离开古遗迹后,凤天骄带领小队往附近的另一处遗迹赶去。
落地后,方潮生收起灵剑,惊奇地打量眼前这处树穴居所。
整片森林拔地而起,房屋沿巨木枝干层层向上,门洞是天然的树结轮廓,窗棂由藤蔓编织成花蔓状,屋檐垂挂苔藓与星点小花。
瞧着像极了方潮生在游戏里看到过的精灵聚落。
凤天骄侧头对他们说:“这处遗迹比较分散,大家分开找,明昧往北,厌姝负责西面,凌长老去南边,我和方潮生往东。”
“如果遇到危险,记得及时发信号。”
几人应声后各自散开。
凤天骄跟方潮生去到树屋的东边,开始搜寻宝物。
前者负责树屋内部,后者负责搜集树下的灵植。
方潮生沿着树根往前走,在一处夹缝里发现了株很小的花。
花瓣是深紫色,花蕊上方飘着幽蓝色的光点,整株花只有巴掌大,藏在树根的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方潮生蹲下身,眯眼细看。
这花的模样,他在沈确给他补习丹道课时,在那本《灵药图鉴》上见过。
“万毒辟易丹的主材料之一,太蕴星窍兰。”
沈确说过,这种花生长在灵气浓郁但环境潮湿的地方,采摘时不能用手触碰,否则花会瞬间枯萎。
方潮生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双蚕丝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落叶和泥土。
太蕴星窍兰的根系很浅,只轻轻附着在土壤表面。
他用指尖捏住花茎底部,稍微用力一提,整株花连根带土地被他摘了下来。
他松了口气,把花放进提前准备好的玉盒。
就在这时,他手指上的龙戒微微亮了一下,婴白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主人,有个很熟悉的气息在附近。”
方潮生动作一顿,仰头看去。
头顶的树叶层层叠叠,光斑从缝隙里漏下来,晃得人眼花。
他眯起眼,目光扫过那些粗壮的枝桠。
一个人影坐在离地几丈高的树梢上,一条腿屈起,手臂搭在膝盖上,正低头看着他。
逆光中看不清那人的表情,但他的轮廓,方潮生一眼就能认出来。
“檀——”
刚喊出一个字,他就立刻捂住嘴。
凤天骄他们还在附近,万一让他们听到了,自己不好解释。
他压低声音,用口型问:“你怎么在这儿?”
檀溪止从树梢上跳下来,动作很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感觉到你在附近,就过来看看。”
他看向方潮生,把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他的眉头才松了几分。
方潮生正要说话,远处传来凤天骄的声音:“方潮生,你那边怎么了?”
方潮生心里一紧,连忙转头朝声音的方向喊:“没事!我找到了一株太蕴星窍兰!”
他举起手里的玉盒朝远处晃了晃。
凤天骄眯眼瞧着他旁边的大树,隔着那棵树,后面就是檀溪止。
她收回视线,意味深长的哦了声。
“那你继续。”
方潮生松了口气,把玉盒收入传送符的储物空间后才看向檀溪止。
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他忍不住皱眉:“你受伤了?”
檀溪止摇头:“没有。”
“血腥味是妖兽的,我并未受伤。”他解释,“我们小队运气不佳,一进来就遇到了只妖兽,不过已经解决了。你这边情况如何?”
方潮生想起之前的事,说:“我们刚刚遇到了药王宗的人,他们想把我们淘汰掉。”
“但好在大家配合得当,把他们反杀了。”
檀溪止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些:“你没事就好。”
他的目光落在方潮生的左耳上,那里挂着一枚珠白色的耳挂。
檀溪止疑惑:“这是什么?”
方潮生解释:“山灵认主后变的,凌长老说,它可以帮我吐纳灵力,过滤掉经脉中的杂质。”
“山灵?”檀溪止有些意外,“它们极少认主,你的运气不错。”
两人又聊了会儿,檀溪止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油纸袋,递给他:“饿了吗?”
方潮生打开油纸袋,里面是些已经撕好的烤鸡肉,还带着余温。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从哪里弄来的?”
“进秘境前就准备了。”檀溪止拉着他在树根上坐下,“边吃边说吧。”
方潮生没有拒绝,他已经大半天没吃东西了,辟谷丹虽然能补充体力,但哪有真正的食物好吃。
檀溪止又递给他一罐豆奶,方潮生的眼睛更亮,他接过豆奶,拿出自己带的龙须酥与板栗跟檀溪止交换。
两人坐在树根上,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树冠,阳光从林叶中的空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像是碎金铺了满身。
方潮生吃着板栗,把进秘境后遇到的事一件一件地说给檀溪止听。
后者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一句,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檀溪止看了眼天色,站起来:“到时间了,我该回去了。”
方潮生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之后一切小心。”
“你也是。”檀溪止召出灵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方潮生看着那道灵光消失的方向,搓了把脸,强打精神继续寻找灵植。
傍晚时分,小队在约定的地点集合。
凤天骄找到的东西最多,加起来少说有上百万积分。
其他人的收获也不错,大家凑一起算了算,目前小队的积分大概在七百万。
瞧着收获不错,但往届得胜的队伍积分大多都破亿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的状态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好,之后几天收集到的积分只可能越来越少。
凤天骄叹了口气:“任重道远啊。”
她让众人把东西收好,然后看了眼天色:“今晚就先在这里休整,明天一起去秘境北面看看。”
等天色彻底暗下来以后,凤天骄分配了守夜任务:“前半夜我和方潮生守,后半夜明昧,厌姝跟凌长老明天再守。”
分好任务后,明昧和厌姝进了各自的小洞天打坐休息。凌尧不太放心,在周围布下领域空间以后,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方潮生坐在下面的树根上,掏出法器灯点亮,暖黄色的光线把周围的黑暗推开了一小块。
四周黑漆漆的,远处传来某种妖兽的低吼,凉风穿过树冠,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伺。
方潮生缩了缩脖子,回头看了眼凌尧跟凤天骄,才安下心。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沓草纸和炭笔,开始构思画符。
经过药王宗那件事以后,他觉得自己现在掌握的符箓种类确实还不够丰富,得搞点更阴险的东西。
比如让人浑身发痒的符,或者甩上去就让人嘎嘎叫,但就是说不了话的符,再或者那种让人短暂失忆,以达成懵逼状态的符。
他在草纸上勾勾画画,时不时停下来思考。
凤天骄靠在他旁边的树干上,抱着长戟,目光扫过黑暗中的树林。
过了一会儿,她侧头看向方潮生:“第一天还习惯吗?”
方潮生抬起头,有些疑惑:“什么?”
“第一天进秘境,还习惯吗?”
方潮生想了想,点头:“还好,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多打打杀杀。”
凤天骄一时失笑:“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至于药王宗的人,那是个例。”
她收回视线,过了片刻才说:“你撑不住的话可以睡一会儿,我修为高,一个人守夜也没什么问题。”
方潮生摇头:“大家已经分好职责了,我也该守夜的,不能推卸责任。”
凤天骄看他坚持,也没再说什么。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那个侍卫已经睡了吧?”
方潮生看了眼手指上的龙戒。
婴白安安静静的,气息异常平稳,确实已经睡着了。
“嗯。”他点头,“怎么了?”
凤天骄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妖族的皇宫里,其实有一些关于黑龙的记载。”
事关婴白,方潮生竖起耳朵。
凤天骄继续说:“黑龙是诞生于天地浊气中的生物,没有父母,也没有伦理概念,他们生来桀骜,通常品性恶劣。”
方潮生想到婴白平时的表现,说:“可是婴白很乖。”
凤天骄笑了一下:“那是现在。”
方潮生连忙追问:“什么意思?”
凤天骄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向黑暗中摇曳的树影。
“最多两天,你的这条龙就要成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