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白回头看向方潮生,无声地询问他的意见。
方潮生收回视线,问凤天骄:“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凤天骄失笑:“没有副作用,顶多疼一会儿,但会让他成年期以前的这段时间缩短。”
方潮生摇头,看向她:“我是说你。”
凤天骄一愣,哑然片刻后才道:“我也不会出事,你放心好了。”
方潮生这才放下心来,他站起身:“我给你们护法。”
凤天骄点头,与婴白相对而坐。
她没说的是,她要引出一缕本源之力加入凤凰真火,那样会让她在短时间内陷入虚弱的状态,暂时无法使用灵力。
不过她很放心,先不说她还有些底牌没用,就说他们现在的处境,虽然是在玄龟体内,但其实比起外面还要安全些。
何况这一人一龙,一个心思纯净,什么事都写在脸上,另一个看似三毒缠身,无药可医,实则比七八岁的小孩儿还要单纯。两个都不可能害她。
婴白松开方潮生的外袍,叠好还给他。后者这才发现衣袍半点没有被眼泪打湿,也不曾沾上尘土。
婴白盘腿坐下,努力稳住心神。
体内那股自诞生之初便存在的浊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他得极其小心,才能捉到一缕,将其逼出体外。
他还不能逼的太多,因为这股气息早已与他体内的精血本源绑定,逼出太多,他自己也会被重创。
凤天骄显然也明白此事,所以谨而慎之地操控凤凰真火,在浊气被婴白逼出体外时火速将其包裹,焚烧殆尽。
浊气在赤金色火焰中发出刺耳的嘶鸣,如同某种活物临死前的惨叫。
方潮生觉得渗人,但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他紧张地盯着二人,提防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意外。
随着时间的推移,婴白的脸色惨白,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最后一缕浊气被烧尽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软了下去,方潮生连忙扶住他。
凤天骄收回火焰,脸色也有些发白:“好了,那股作乱的浊气已经清理干净了,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几天就行。”
婴白已经脱力,陷入半昏迷的状态,方潮生把他变回龙戒,圈在手指上。
他摸了摸龙戒上的小龙脑袋,随后伸出手,凤天骄搭着他的力道起身。
“多谢。”
说着,他从储物戒里拿出自己之前炼制的上品丹药。
凤天骄推回去,语气随意:“道谢就不必了,等你什么时候见到你苏师姐了,让她少炸我家大黄的狗盆就好。”
方潮生一懵:“师姐?她炸狗盆?”
凤天骄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我实在不想听大黄对着它的狗盆嚎了。”
方潮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对苏云锦的靠谱印象在此刻轰然倒塌。
“……我会跟师姐说的。”
凤天骄感激地揽住他的肩膀,拍了拍:“有劳了。”
婴白的事情已经解决,二人正色下来,寻找出去的通道。
不知走了多久,洞穴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法器灯照亮了几道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位天仙级别的女长老,身后跟着穆青与其他两名护道长老。
女上仙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看来你们无事。”
她的视线在方潮生的龙戒上停留了一瞬,眼中划过了然,抬袖回身:“走罢,你们的同伴还在外面等着你们回去。”
—
他们出去的时候,青芜山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其他宗门的弟子大多已经离开了,等在原地的只有不放心情况的玄天剑宗弟子,以及明昧他们几个。
看到他们出来,几人冲过来,围着方潮生跟凤天骄上下打量。
“你们没事吧?那只老龟有没有对你们做什么?”
凌尧难得紧张,凤天骄无所谓地摆摆手:“什么事都没有,你们呢?”
厌姝吸了吸鼻子,衣角还有蹭到的灰尘:“我们也没事。”
明昧就没她那么端庄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呜呜少主……我差点以为没办法跟我爹还有凤君大人交代了。”
见他伸手要抱自己,凤天骄嫌弃地按着他的脑门推开:“一身的灰,等会儿找个地方好好洗洗。”
明昧抹着眼泪应下。
方明镜那边,几个人把方潮生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认他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心里的大石头才终于落地。
宋闲半开玩笑地说:“你都不知道,大师兄我们几个看到你被那老畜生带到地下的时候,都快急疯了。”
方明镜一脸淡然:“不如某人,头脑一热就冲上去要跟地仙拼刀。”
宋闲一噎。
方潮生睁大眼瞧着他。
看不出来啊,他还以为宋闲跟秦慕之一样不太喜欢自己。
“没想到你这么紧张我。”他感动地拍了下宋闲的胳膊,“以后你也是我的死党了。”
宋闲刚接回来的胳膊被他拍得一痛,但比起这个,心底骤然炸开的慌乱更让他无所适从。
他微微睁大眼,瞳孔震颤,猝不及防的亲近裹挟着滚烫的暖意直直砸进心口,搅得他思绪翻天覆地,心跳乱作一团。
方潮生疑惑:“你怎么了?”
他不会把人拍傻了吧?
方明镜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在宋闲眼前打了几个响指:“回神了,大情圣。”
宋闲一把挥开他的手:“去去去,方潮生你少捣乱!”
方潮生满头问号:“啊?”
方明镜木着脸:“跟你没关系,他说的是我。”
方潮生哦了声,后知后觉地想起,眼前这位不仅长得跟自己一样,还和他同名同姓……但好像所有人都分得清他们俩。
尤其是那些本就与方明镜熟识的同辈弟子,比如宋闲跟洛明河,他几乎没听过他们称呼他“潮生”,似乎是在刻意区分。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有些怪异。
宋闲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此刻正眼神明亮地瞧着他:“你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吗?我那儿还有几匹鲛绡,回头全都送你。”
“对了,还有东珠,缀在法衣上可好看了,我也……”
方明镜面无表情地捂住他的嘴,看向方潮生:“既然你没事,那我们就先走了。”
方潮生点头,偷偷给他们塞了几瓶上好的疗伤药,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挥手:“万事小心。”
方明镜稳重地颔首,宋闲挣扎着还想回去,被其他没眼看下去的同门捆了带走了。
在旁边目睹一切的穆青脸色几度变幻,最后一甩衣袖,跟其他护道长老一起重新隐没身形,归于暗处。
杨开元那一峰完了。
回头他得让宗主找祖师瞧瞧,是不是姓杨的峰头风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