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宗门给每个弟子都发了灵讯,说是根据弟子意愿,共分三批返回宗门。第一批今天就走,剩下两批会在昭业城里停留几天。
方潮生把东西都收拾好,打算今天就回。
昨晚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天机阁的人给他发来了传音,说他的悬赏有线索了。
虽然大部分都是捕风捉影,但其中两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条说,鬼界幽冥教附近曾有奇怪的阵法波动,持续时间不长,但爆发的能量很大。
另一条说,自己曾在凡俗界的汤王庙村见过类似的石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看着不像普通的东西。
石板残阵的事一直压在他心上,他一刻都不想多等。等回到宗门,他要先准备一下,再去那两个地方。
阿九过来找他:“师兄,我都收拾好了,你怎么样?”
方潮生最后检查了遍房间里的东西,确认无误后才说:“我也好了。”
锁好门后,他跟阿九一起去找管事长老上交房间钥匙。
刚拐过弯,他们迎面遇到洛明河。
看到两人,洛明河加快脚步走来:“我正要去找你们。”
发现方潮生手上握着钥匙,他问:“你们今天就走?”
方潮生道了声是,问他:“师兄呢?”
洛明河:“我在大会上遇到了几个同道,他们也对改良阵法很感兴趣,我打算留下来与他们探讨几天。”
他顿了顿,看向方潮生:“你要不要也多留两天?那几人在阵道上的见解很独到,你听了应该会有启发。”
方潮生想了想,摇头:“不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洛明河没有勉强:“那行,等回了宗门再说。”
两人道别后,方潮生的传讯玉简微微发亮,他拿起后发现是苏云锦发来的灵讯。
“师弟,我跟凤天骄和好了,接下来我打算去妖界一趟,等我回来再找你玩。”
方潮生看完,回了句“师姐路上小心”,便把玉简收好。
上交过房间钥匙以后,阿九要去飞舟上占位置,他则是带着疗伤丹药去看望厌姝。
他今天就要走了,下次再见妖界那几位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所以在拜访过厌姝以后,他又挨个去找了凤天骄他们。
凤天骄昨晚跟苏云锦通宵玩骰子,他去的时候,对方刚睡着,他不好打扰,于是把礼物交给她的侍女以后就离开了。
明昧还是跟之前一样咋咋呼呼,与他互换了传音密令,约定以后再找对方玩。
凌尧毕竟长他们一辈,表现得还算稳重,一路把他送回驻地,临走前还给了他一本心法,说是可以帮他清除体内的杂驳灵气。
“就当是你帮少主找回儿时好友的谢礼。”凌尧眼神温和,“这些日子,灵儿都没像昨夜那般欢喜过。”
灵儿是凤天骄的本名,方潮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接弟子回宗门的飞舟就停在驻地外,凌尧送他登上飞舟以后才离开。
看着脚下的城池,他不免感慨。
宗盟大会就这样结束了,前后不过半个月,却像是过了很久。
许多弟子舍不得新交的朋友,选择在昭业城再留几日,因此飞舟上人不多。
不过方潮生还是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比如宋闲与方明镜,还有秦慕之与他的师弟们。
沈确也在其中,看到他后主动跟他打招呼。两人说了会儿话后,沈确才被同门叫走。
方潮生独自站在甲板上,手肘撑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天空发呆。
檀溪止登上飞舟时恰好看到这一幕,刚要前去搭话,就被匆忙赶来的长老叫走,说是飞舟要启动了,让少宗主去操控室念动字诀,启动阵法注灵。
檀溪止只得离开。
反正时间还长,什么时候再找方潮生都不迟。
—
与此同时,昭业城主城的中央高塔。
顶层的大殿里,气氛肃穆。
长老大会即将开始,各宗各派的代表已经陆续到场。
盟主却迟迟没有现身。
檀咏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眉头微皱。
大殿里,各宗代表低声交谈,话题无非是此次大会的总结,以及仙盟未来的发展。
有人提议加强对魔界的防范,有人主张与魔神一派交好,还有人建议扩大仙盟的规模,吸纳更多小宗门加入。
众人意见不一,争论不休。
檀咏仁没有去听这些议论,他注意到,魔界的两位代表也坐在殿中。
那名叫帝清娆的女魔将正百无聊赖地摆弄手中的铁扇,另一名男性魔将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放空目光看向窗外的某个方向。
檀咏仁总觉得这个男人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听到仙盟众人毫不避讳地议论魔界,殷无邪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在想方潮生。
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他还没来得及去见那小家伙一面。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人欺负。
想到这里,殷无邪心里不免有些烦躁。
就在这时,帝清娆似乎接到某人的传音,眼神冷沉下来,低声唤他:“主上。”
殷无邪收回思绪,微微侧头。
帝清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上次扶桑城外袭击您的那人,有消息了。”
殷无邪的眸光微动,他对旁边的仙盟代表说了句“失陪”,便与帝清娆走出大殿。
来到殿外,他抬手布下隔音结界。
“继续说。”
帝清娆:“那人最近在凡俗界活动过,但跟上次一样,出现的只是他的傀儡替身。我们的人抓到他以后,他就跟上次一样切断了与傀儡的联系。”
“之前逃到各界的魔修,我们也已确认,其中大半都已加入了那人麾下的‘执天’组织。”
殷无邪眉心轻拢,没有说话。
他看过帝清娆他们的记忆,可所有被那人囚禁过的魔将都不记得在执天时发生过的事。这也导致他对对方知之甚少,处境尤为被动。
尤其那人在各界都有眼线,想要不打草惊蛇,调查时必须格外小心。
帝清娆神情凝重:“我们查到,他们正在暗中收拢各方势力,组织里不仅有魔修,还有一些被仙盟打压的散修。”
“此外,尽管他们做的隐晦,但我们还是顺着那些蛛丝马迹,发现了一些事情。”她语气微沉,“执天内部有宗门的人。”
殷无邪垂眸,并不觉得意外。
仙盟内部出了叛徒,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更夸张一点,或许高层里已经有他们的人了。
“继续查他们首领的身份。”殷无邪说,“再让人盯紧仙门这边的情况,有什么发现,随时向我汇报。”
帝清娆抱拳:“属下明白。”
—
与议事大殿一墙之隔的暗室,楚慈站在殿中,看向面前的女上仙,微微躬身:“李前辈召晚辈前来,所为何事?”
李未白神情淡漠,抬手一挥,一道灵光从她袖中飞出,在她掌心化作一个巴掌大的小龟。
楚慈看清是什么以后,诧异道:“这是钧天古境里的那只玄龟?”
李未白点头。
楚慈心中疑惑更甚:“前辈把它带出来做什么?”
李未白运起灵力,一道淡金色的光从她指尖飞出,没入玄龟体内。
片刻后,一缕暗沉的藤蔓从玄龟身上被剥离出来。
那藤蔓颜色近乎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在被抽出的剧烈扭动,如同活物。
楚慈的脸色变了:“此物并非与玄龟共生的不死藤,这是……”
“域外天邪。”李未白开口,“传说中的异界孤诡,直接导致古神全部陨落的至凶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