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未白收回手,玄龟重新陷入沉睡,那截藤蔓则是被她圈在结界里,疯狂碰撞却无法出来。
“这东西不可能是秘境里的,它是被人带进来的。”
楚慈低眉沉思。
李未白:“域外天邪没有固定的形体,再生能力极强,很难杀死。”
“它们会寄生在活物体内,继承宿主的全部记忆,并且模仿宿主的形体,所以修士很难发现被寄生者,因为它们与宿主几乎没有区别。”
“不过也只是看上去。”她的目光落在那团还在扭动的黑色藤蔓上,“被寄生的人,已经不是人了。”
楚慈沉声:“仙盟里有叛徒,需要让人排查昭业城内的弟子。”
如果有人已经被寄生,那就麻烦了。
李未白颔首:“我已拜托楚二公子暗中调查此事,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
楚慈应声,想起自己接任盟主之位时看过的一份卷宗。
卷宗里记载了一段被刻意隐藏的历史,事关当年那场大战的真相。
“魔神应该知晓如何破局,我得去魔界走一趟。”
楚慈闪身离开暗室。
李未白阖上眼,身形化作一缕清风,消失在原地。
—
玄天剑宗的飞舟,操控室里,几位长老正在聊天。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撇了撇浮在茶汤上的茶沫,轻松道:“现在飞舟已经离开昭业城的范围了,估计下午就能回到宗门。”
旁边一位中年女修搭话:“这次宗盟大会虽然出了些意外,但总的来说还算顺利。我听说咱们宗的弟子在秘境里收获不小?”
“可不是嘛,阵峰那小子好像还找到了几卷上古阵图……”
檀溪止站在操控室门口,听了几句,转身往外走。
甲板上的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切磋剑法,有的在讨论秘境里的见闻,还有的躺在躺椅晒太阳。因为马上就能回宗门了,所以大家都很放松。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没找到方潮生。
阿九正好抱着个食盒从船舱里出来,看到他后脚步一顿。
檀溪止朝他走去:“阿九,你看到方潮生了吗?”
阿九抱紧食盒,神情局促:“师兄……师兄他在一刻钟前就回船舱里休息了。”
檀溪止点头:“知道了。”
阿九行了个礼,抱着食盒快步离开。
檀溪止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船舱入口的方向,唇间溢出声轻叹:“怎么每次都没赶上……”
与此同时,船舱的休息室,方潮生躺在床上睡得正沉。
婴白变作的小龙盘在他枕头边小憩,尾巴尖偶尔轻晃一下。
飞舟飞得很稳,窗外的云层缓缓向后移动,阳光透过舷窗落在他脸上,微风轻拂,正是午睡的好时候。
“轰——”
一声巨响打破宁静。
飞舟剧烈晃动,方潮生从床上滚了下去,脑袋磕在地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撑着地面爬起:“怎么回事?”
婴白化作人形将他扶起,同样疑惑:“难道是撞到什么东西了?”
方潮生不解,天上能有什么东西?
又是一阵晃动,比刚才更剧烈。
远处传来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方潮生趴在窗口看去,发现是船身外的防护大阵破了一角。
他脸色一变,带着婴白冲出船舱。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弟子们惊慌失措地四散奔跑,方潮生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婴白便拉着他闪身落在另一处位置。
“轰——”
一声巨响过后,他们刚才站的位置已经被一道黑色的灵力击穿,甲板塌陷。
方潮生瞳孔一缩,抬头看向天上。
十几道人影悬空而立,他们浑身罩在宽大的墨绿色斗篷下,上半张脸被阴影覆盖,只露出下半张苍白的脸。
在下一道攻击落下以前,随行的长老全部出动,来到甲板上准备作战。
带队长老的声音被灵力扩大,在飞舟上方回荡:“敌袭!有一伙身份不明的邪修在攻击我们!所有弟子立刻返回舱内,不要出来!”
话音刚落,一道死灰色的灵光从那些邪修手中射出,轰在飞舟的防护大阵上。
阵法濒临破碎,开始剧烈颤抖,灵光缓慢消散。
主持阵法的三名长老吐出鲜血,跪倒在地。
穆青与其他长老迅速补上,剩下的则是升空迎敌,几十道法术同时轰出。
领头的邪修抬手一挥,所有的攻击都被一层无形的结界吞没。
方潮生带婴白回到船舱,刚一转头便看到这一幕,登时心下一沉。
一名长老被人扶起,神情骇然地盯着领头的邪修:“居然是天仙级别的强者……”
邪修首领冷冷吐字,朝同伴吩咐:“杀,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其他邪修同时出手。
灵光倾泻而下,飞舟的防护大阵瞬间碎裂。
离得最近的两名合体期长老当场炸开,血肉横飞。
亲眼看到其中一名长老像被捏碎的纸团一样扭曲,然后炸开,方潮生脸色一白,被婴白捂住眼。
“主人,别看。”
弟子们也已经吓傻了,年轻的脸上满是惊恐。
“杜长老是合体期吧?”
“差距太大了……”
弟子们神情绝望,婴白护着方潮生,四处寻找安全的位置,最终拉着他往飞舟后面走去。
外面,领头的邪修挥手,化出数道分身落在甲板上。
分身的实力不强,顶多只有出窍期,但也足够碾压一众修为至多化神的弟子。
长老们被邪修缠住,一时无法顾及他们。
方明镜与檀溪止从飞舟的另一处赶来,迅速组织弟子们反击。
方潮生刚好与他们错过,他被婴白拉着来到飞舟的尾部,那里暂时还没被波及到。
刚出船舱,他便看到了头顶升起的传讯灵燕。灵燕是宗门饲养的,天赋是无视所有禁制,携带灵讯到达目的地,所以常被用来在弟子遇险时朝本宗或者仙盟发出求救讯号。
灵燕极速升空,尾羽在天空划出白金色灵光,它破碎虚空,飞向昭业城的方向。
而在更远处的天上,密密麻麻地飞过上百只灵燕。
每只灵燕的背后都是一个宗门,也就是说,所有在今天返程的弟子都遭到了袭击。
婴白还算冷静,取出阵石摆放传送阵。
“主人,等会儿你先走。”
话音刚落,邪修的分身已经落到船尾,婴白立刻召出骨鞭与其缠斗。
方潮生趁机倒出剩下的阵石抱在怀里,拔腿就跑。他要赶紧去飞舟的其他地方,找到传送阵的关键节点,把阵石放下。
如果幸运的话,整座飞舟的人都能得救!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甲板上惨烈的场景,身形灵活地避开刺来的刀剑,滑入船舱,在各层来回跑动,摆下阵石。
宋闲与方明镜协力劈散一个分身,回头就看到跑来跑去的方潮生。
宋闲一愣,把他拉到旁边:“你跑什么?”
方潮生气喘吁吁:“阵石……我和洛明河改良过传送阵,如果运气好,能把大家都传送走!”
宋闲拉着他就往隐蔽处走:“你傻啊!要是能走,长老们至于跟那群疯子殊死搏斗吗?”
方潮生呆住:“什么意思?”
宋闲用刀挡下邪修分身劈来的一剑,护着他飞身钻入船舱,找了处还算安全的地方把他安置好,随后才开口解释。
“天仙级别的修士已经领悟了一部分天道法则,现在飞舟附近的空间都被割裂出来了。”
“也就是说,我们出不去了。”
方潮生脸色难看:“那怎么办!”
宋闲的表情同样不好:“可能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