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垂眸看着眼前的少年。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个大一学生就到他面前自荐兼职？
凭这张脸吗？
真是天真。
“兼职到前台咨询填表。”
丢子冷冰冰的一句话，傅砚抬步准备走。
陈淼不禁又多看了杜漾一眼，长得好看待遇都好一些。
要是换成别的冒失小孩，老板早就让人扔出去了。
哪还会告诉他，在前台填表。
杜漾往旁边一迈腿，挡住了傅砚的脚步，傅砚没什么表情的眉宇间微微凝起。
少年笑的眉眼弯弯，嗓音清甜，“傅砚，我还没吃饭，我们能一起吃个饭吗？”
身旁的陈淼这次倏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杜漾。
这个小孩怕不是饿傻了？
素不相识，就这样要跟傅氏董事长吃饭！
确定不是骚扰吗？
陈淼已经做好等着傅砚吩咐，立刻让保安把人扔出去的准备。
指腹轻捻，傅砚眉宇散开，他甚至有些好笑。
这个小孩，说的这么认真，满眼期待，仿佛跟他很熟一样。
傅砚嗓音依旧冷淡，秉着最后耐心，“你长得倒很像饭，没点自知之明。”
傅砚话刚落音，少年的眼里暗了下来，咬着嘴唇，怔愣看着他，肉眼可见的只剩下难过，还有些委屈。
这个眼神……傅砚倏然捏紧了下指尖，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倏然在心底划过。
来不及捕捉，他已经绕开杜漾，走了出去。
司机老赵等在公司门外迈巴赫边上，见傅砚出来，拉开了后车门，恭敬的等着老板上车。
傅砚弯腰上了迈巴赫，老赵关上了车门，透过车窗玻璃，还能看到少年怔愣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仿佛真的很伤心，很难过。
轿车启动，傅砚收回视线，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傅砚的车已经开出视线，杜漾才动了一下。
心里很失落。
前世傅砚不是说，对他一见钟情吗？
为什么刚刚第一次见面，还对他这么冷淡，嘲讽他没有自知之明。
一见钟情，早一年或是晚一年有什么区别。
杜漾低头看了看自己泛旧的棉服和毛边的书包。
一定是自己现在这样太丑了，傅砚才没有对他一见钟情。
前世傅砚为了他复仇，还为了他殉情。
这一世没有一见钟情，也没关系。
只要赖在傅砚身边，他一定会帮自己。
大厅里很暖和，杜漾沉到谷底的心，一点点回暖。
他说服了自己，深吸一口气，抬步向前台走去。
到前台礼貌索要了求职登记表，杜漾认真填写好登记表，拿着表坐在了大厅沙发里等。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中午休息的大厅，进出的人很少。
杜漾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申请表，眼睛盯着玻璃大门的方向。
大厅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到两点半，傅砚还没回来。
杜漾感觉肚子饿了，但他不能走，出去买吃的，万一错过傅砚，今天就白来一趟。
学校马上要放寒假，他得尽快找到一份工作，傅氏是最好的选择。
傅砚一下午没回来，杜漾就在一楼大厅等了一下午。
时钟指向五点，杜漾捏了捏手里的申请表，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下午等傅砚的时候他有想过去找陆今安。
但，前世他不知道自己身世时，奶奶很喜欢他，陆今安对他流露出了明晃晃的敌意。
以为他要靠死去的陆漾替身，巴结好奶奶进陆家。
显然。陆今安在确定他身份前，不会是他的帮手。
杜漾有些气馁，前世原本他已经不抱希望，想要结束生命。
可是奶奶和傅砚又给了他希望。
重生后他满怀欣喜的来找傅砚，结果并不是他想的那样顺利。
傅砚没有对他一见钟情。
杜漾站起身，坐了一下午腿都有些麻了，拉上棉服的拉链，拿着申请表走出了大厅。
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妙。
亦或是他和傅砚的缘分很深。
渡漾出门，正巧遇到了门口下车的傅砚。
视线相触，傅砚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这个小孩还在这里。
而且，似乎一直在等他。
小孩见到他，眼里瞬间有了浅浅又带着兴奋的笑意。
笑起来真的更好看。
傅砚这么想着，杜漾已经三步并两步走到近前。
“傅董！这是我申请表，请您给我一个机会！”
杜漾恭敬的双手举着申请表，放在傅砚面前。
他也认真反省了自己，第一次见面，他不能直接叫傅砚名字，在公司，他是高高在上傅董。
眼前的傅砚，还不是前世那个可以为他拼命的傅砚。
一下午没喝水，大厅暖气很足，杜漾的嗓音变得干哑，嘴巴上也有些干裂。
傅砚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接住了杜漾的申请表。
他没看申请表，视线一直落在杜漾脸上。
下午和客户谈合作，脑海里会闪过少年精致昳丽的小脸，还有这双望着他包含复杂情绪的眼睛。
“一直等在这里，没离开过？”
傅砚语气淡淡，注视着少年干裂的唇。
中午的时候，唇还嫩嫩的，半天时间就干裂。
不会是一下午没吃没喝一直等在这里。
少年郑重的点了点头，如实回答，“我怕走了，错过您。”
怕错过他。
指尖捏紧不平整的申请表，傅砚心里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快速闪过。
冒失的人不少，坦然又天真的小孩不多。
“随我上来。”
傅砚丢下一句，迈开长腿，进了公司玻璃门。
“谢谢傅董！”渡漾压着唇角，跟在傅砚身后进了公司。
陈淼表面淡定微笑，内心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老板的反常了。
在陈淼的又一次震惊中，傅砚带着路漾进了专属电梯。
他正犹豫呢，傅砚示意他进电梯。
老板发令，陈淼一个箭步进了电梯。
电梯内安静如鸡，陈淼忍不住侧目又仔细打量起杜漾。
虽然穿的不好，但长得真好看，脸蛋怎么会这么白。
那身上皮肤不是更白，白到发光。
草！
陈淼赶紧收回视线，打住他危险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