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不要看！”陆漾慌忙制止傅砚。
还是慢了一步，傅砚站在卧室门口，目光盯着床上的少年，眼底变得猩红，泪水很快氤氲视线，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
杜漾侧躺在床上，微微蜷缩着，半睁着眼睛，眼里没有一点生机，眼窝微微凹陷，整个人瘦的有些脱相，身上的家居服皱皱巴巴，沾着血迹。
右手边躺着一把破旧的小刀，床上散落着点点血迹，左手腕下一大片鲜红，手腕上的几道红痕已经不再流血。
“傅砚！不要看！”陆漾冲过来，只扫了一眼房间，迅速将傅砚拉了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腰。
前世最后的一个月，他的记忆有些混乱，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时而长睡不醒，时而几天睡不着。
刚才回来看到屋内的景象，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刚想到他可能会无意识割腕时，傅砚已经看到了。
傅砚眼底猩红，眼角挂着泪，情绪激动，紧握着陆漾肩膀，几近哀求，“漾漾，我们救救漾漾。”
傅砚说着，松开了陆漾又跑回屋内，跪在床边，伸手想握住杜漾的手腕，却什么也抓不住。
“漾漾，你快醒醒，快去医院！漾漾！”
傅砚的声音近乎嘶吼，像受到惊吓的野兽，摸不到杜漾，连想拿走那把小刀都做不到，任何动作都是无济于事。
“哥哥，这次我没死，你不要这样。”陆漾跑过去紧紧抱住傅砚脖颈，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傅砚忽然反应过来，紧紧回抱住陆漾，脸埋在他的脖颈间喘着气，急切闻着属于陆漾的味道。
“漾漾，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傅砚，不是你的错。”陆漾心都要碎了，“是陆俞和贺霖的错，哥哥，上一世，你为我做的太多了。”
眼底猩红渐渐褪去，傅砚稍微冷静下来，却将陆漾抱的更紧。
他的漾漾还在，这是上一世，现在他们都还好好的。
陆俞和贺霖的确都该死！
陆漾将男人带到客厅，捧着男人的脸，学着傅砚每次安慰他的动作，温柔吻去脸颊湿咸的泪水，然后神情认真的说。
“哥哥，前世这段时间我的状态都很不好，这段时间我的抑郁症犯了很多次，嗜睡，失眠，呕吐都有，你要是再看到，不要为我担心，这些都是前世的经历，现在我很好。”
“重生后，是你救了我，还救了好多次，前世的一切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好不好，看到你这么难过，我心都要碎了。”
陆漾语气软软的带了点撒娇，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若是一直在这里，后面的情况更糟糕。
他已经经历过一遍，不想傅砚陪着他经历一遍，只能以旁观者的身份，什么也做不了。
傅砚现在更冷静了一些，他点点头，“漾漾，我听你的话，我尽量不难过，这一世我们都好好的，还好你还在我们身边。”
陆漾说得情况，他当然知道，后来从澳洲回来，得知杜漾私照被传的满天飞，养父的污蔑，直播账号被平台封了，还被A大开除。
这些打击每一样对杜漾来说都是毁灭性的。
开始他以为有贺霖陪着杜漾，在帮杜漾清网上负面消息的时候，又调查了事情的始末，才知道贺霖一开始就算计了杜漾。
傅砚搂着少年，“梦醒了我们就能离开。”
“哥哥，我们怎么样才能醒？”
傅砚犹豫了下说，“你还记得睡前屋内燃的香吗？是叔公给的，说是机缘到了。”
“这样的机缘我宁愿你永远不要。”陆漾瘪瘪嘴，有些生气，“这个叔公，不讲武德，等醒了，我去找他算账！”
傅砚被他的样子萌的心里好受了许多，声音轻松了一些，“漾漾打算怎么找叔公算账。”
陆漾靠在男人胸前，声音闷闷的，“暂时还没想好，要不抓个大青虫丢到他菜碗里？”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傅砚温温柔柔回应，“不过，我很感激叔公帮我记起来前世的记忆。”
哪怕是这段经历，他也很感激叔公，陆漾带着前世的记忆，他想更多了解陆漾，好的经历，不好的经历，都想知道。
只不过，陆漾的前世太苦了，都是不好的经历。
陆漾咕哝了一声，“前世你和我又惨又悲壮，想不起来才好。”
“悲壮。”傅砚眸色一动，盯着少年的漂亮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悲壮的。”
恢复前世记忆后，两人进到梦里后，他没有提过前世陆漾死后，自己做了什么。
陆漾没打算隐瞒，他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从梦里出去，决定先告诉傅砚实情，先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我当然知道。”说起最心痛的回忆，陆漾的神色不免沉重悲伤，“前世，那场火灾我死后，魂魄没走。”
“我可是一直跟在你身旁，直到那场大雪。”陆漾笑的比哭还难看。
“傅砚，你那么傻，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所以重生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
傅砚听后，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所以把你困在梦魇的，是上一世，亲眼看着我死在你面前，是吗？”
好多次陆漾在梦魇里痛苦呓语他的名字，有时候又会大喊着他的名字从梦中惊醒。
陆漾垂着眼皮，遮住眼底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是偶尔会做梦梦到你死时候的场景，我在一旁只能眼睁睁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心里密密麻麻的疼痛像是扩散在全身，傅砚抱着少年，久久难以平静。
上一世他和陆漾都经历了什么操蛋的经历，连他死的时候都让陆漾眼睁睁看着，伤心难过。
外面的天渐渐凉了，杜漾虚弱的从床上爬起来，出来找水喝。
家里没有现成的热水，杜漾拿着杯子直接接一杯了自来水，仰头喝完。
刚喝完，又控制不住的跌跌撞撞跑向卫生间，抱着马桶狂吐起来。
两天没吃东西，胃里空空，吐的都是水，连黄疸都吐了出来。
吐完后，又坐在地上呆坐了好久，最后到厨房烧水，泡了桶面。
吃了几口泡面，还剩一大半，又回到床上躺着一动不动。
后面的几天，两人都在这所房子里，看着杜漾睡的不醒，要不就是整夜整夜睡不着，像是行尸走肉，安静的等待死亡。
傅砚说是尽量不难过，但是亲眼看着杜漾这样，没有一刻心里是不难受的。
陆漾舍不得傅砚难受，又回不去，这几天在心里不知道腹诽了叔公多少次，甚至想着出去后，要给叔公碗里放十条大青虫。
几天后，终于迎来了转机，有人在外面敲门。
杜漾又开始没有反应，不想看门，但是外面的人似乎很执着，一直在敲门，杜漾动作机械起床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