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段嘉树的动作比第一节更快了，突破更果断，投篮更坚决。
好像刚才那个小插曲完全没有影响到他，或者说，反而让他更专注了。
半场结束，A大领先十五分。
段嘉树的数据已经接近两双：十八分，七个篮板，四次助攻。
容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记住这些数据的。
他以前对篮球完全没有兴趣，高中的时候段嘉树打球他就在旁边玩手机，从来不看比分。
但现在，他不仅在看，还在心里默默计算。
十八分。
高中，段嘉树一路过掉了两个人，在篮下顶着对方中锋的防守把球放进，同时造成了犯规。
加罚一球。
容时看到段嘉树的膝盖上有一块红色的擦痕，是新伤。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罚球的时候，段嘉树站在罚球线上，拍了两下球，抬手，出手。
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掉了出来。
容时看到段嘉树微微皱了一下眉。
这是段嘉树今天第一次露出不满意的表情。
容时忽然很想，很想做点什么。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在观众席上坐着，看着段嘉树和其他人击掌，看着队友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事”，看着他就着水壶喝了两口水。
中场休息的时候，容时想下去找段嘉树。
但观众席和球场之间有一道围栏，非相关人员不能进入。
他只能隔着一段距离，看着段嘉树坐在替补席上，队医在帮他处理膝盖上的擦伤。
段嘉树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容时开始后悔自己来的时候没有多带一瓶水。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奶茶，已经喝了一半，不太甜了，段嘉树不喜欢喝太甜的。
他看了看奶茶杯上的标签，想起上次看电影的时候，他给段嘉树买了美式，不加糖。
不加糖。
他现在应该需要一杯不加糖的美式。
但现在是中场休息，体育馆里没有卖咖啡的地方。
容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你到底怎么了？”许乐终于忍不住了，扭头看着他，“从刚才开始你就坐立不安的。”
“没怎么。”容时说。
“你骗鬼呢。”许乐不相信，“你是不是担心你发小输球？”
“……嗯。”容时顺着台阶下了。
许乐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A大赢定了，你发小那个水平，B大防不住他。”
容时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是担心输球。
段嘉树打篮球这么多年，输赢都经历过，他从来不担心这个。
他担心的是，段嘉树膝盖疼不疼。
他担心的是，段嘉树喝水够不够。
他担心的是，他没有办法走到段嘉树身边，把这些关心变成一个动作、一句话、一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