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容时喝了一口粥,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经开了花,软软糯糯的,温度刚刚好。
他咬了一口煎蛋,蛋黄流出来,金黄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淌下来,他手忙脚乱地去拿纸巾。
段嘉树已经把纸巾递到了他手边。
“谢谢。”容时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低下头继续吃。
吃了几口,他忽然停下来,看着段嘉树。
“小树哥哥。”
“嗯。”
“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段嘉树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容时说,“但是我想听你说。”
段嘉树放下勺子,看着容时的眼睛。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容时的脸上,把他的瞳孔照成了透明的浅棕色,里面倒映着段嘉树自己的影子。
“在一起了。”段嘉树说。
四个字,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很深的那个地方挖出来的,沉甸甸的,带着温度。
容时的眼眶又有点红了,但他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低下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嘴角翘得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你以后就是我男朋友了。”他說。
“你也是我的。”
容时抬起头,看着段嘉树。
段嘉树的嘴角有一个很明显的弧度,不是平时那种若有若无的、随时会消失的笑,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眼睛里有光的笑。
容时看着那个笑,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难以名状的幸福。
他低下头,继续喝粥。
今天的粥,比以前的都甜。
吃完早餐,容时主动收拾了碗筷,站在水槽前洗碗。
段嘉树站在他旁边,拿干毛巾擦他洗好的碗,一个一个地擦干净,放进碗柜里。
两个人在厨房里分工合作,谁都没有说话,但配合得行云流水。
容时洗好一个碗递给段嘉树,段嘉树接过去擦干放好,下一个碗又递过来了,循环往复,像一台运转流畅的机器。
碗筷收拾完,容时擦干手,转过身,发现段嘉树正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容时能感觉到段嘉树呼吸拂在自己脸上的温度。
“怎么了?”容时仰着脸问他。
段嘉树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他的脸。
容时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有。”段嘉树说。
“什么?”容时紧张地摸了一下嘴角,“是不是粥没擦干净?”
段嘉树伸手,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有光。”他说。
容时愣住了。
然后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红到发梢,红到耳尖,红到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
“段嘉树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容时结结巴巴地说。
段嘉树的嘴角弯了一下:“跟你学的。”
“我才不会说这种话!”
“你今天早上说了,你说‘你对我太好了’。”
“那是实话!不是情话!”
“都一样。”
容时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红着脸瞪了他一会儿,最后放弃了,把脸埋进段嘉树的胸口,闷闷地说:“段嘉树你完了,你以后得天天给我做饭,天天送早餐,天天陪我去图书馆,天天……”
“好。”段嘉树说。
容时从他怀里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段嘉树的眼睛里有笑意,那种笑意不是浮在表面的,而是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温热的。
“我都答应。”段嘉树说。
容时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踮起脚尖,在段嘉树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
“奖励你的。”他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段嘉树低头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够。”他说。
容时愣了一下。
然后段嘉树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一次不像昨天那样短暂而试探,这一次更深、更慢。
容时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段嘉树的嘴唇、段嘉树的手、段嘉树的呼吸。
厨房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摆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分不开。
容时的手攥着段嘉树家居服的前襟,攥得紧紧的,像是怕自己会站不住,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他不想停下来。
永远都不想停下来。
整个上午,两个人都在公寓里腻着。
容时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以前和段嘉树待在一起,他总是不自觉地收敛着自己,不敢靠太近,不敢说太多,不敢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摊开来。
因为他怕段嘉树看出来,怕段嘉树知道他的心思以后会疏远他。
但现在不用藏了。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靠在段嘉树肩膀上看书,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你抱抱我”,可以在段嘉树看书的时候偷偷亲他的脸颊,被发现以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容时窝在沙发上,脚踩在段嘉树的腿上,手里拿着那本《人间草木》,看几页就要抬头看一眼段嘉树,确认他还在,确认昨天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段嘉树坐在沙发另一端,手里拿着一本金融学的书在看。
容时的脚搭在他腿上,他没有推开,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偶尔伸手把容时快要掉下去的脚接住,放回自己腿上。
容时看了几页书,忽然把书放下,整个人从沙发这头挪到那头,靠在了段嘉树身上。
“怎么了?”段嘉树放下书,低头看着他。
“不想看书了。”容时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想靠着你看书。”
段嘉树没说什么,重新拿起书,一只手举着,另一只手的胳膊搭在容时肩膀上。
容时靠在他身上,听着他翻书的声音,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好听的声音。
“小树哥哥。”
“嗯。”
“你以后看书的时候我都可以靠着你吗?”
“可以。”
“你开会的时候呢?”
段嘉树想了想:“我开会的时候你进不来。”
“那我就在门口等着。”
段嘉树的嘴角弯了一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