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时满意了,把脸埋进段嘉树的肩窝里,蹭了蹭。
他想了想,又抬起头。
“小树哥哥,我们下午几点回学校?”
段嘉树看了一眼手机:“三点左右,你想早一点还是晚一点?”
“晚一点吧。”容时说,“我想多待一会儿。”
“好。”
“那中午吃什么?”
段嘉树低头看着他:“你想吃什么?”
容时想了想,说了一长串:“糖醋排骨、酸菜鱼、麻婆豆腐、蒜蓉西兰花、玉米排骨汤……算了太多了,你随便做两个就行。”
段嘉树看了他一眼,放下书,站起来。
“走吧。”
“去哪儿?”
“去超市买菜,你不是要吃糖醋排骨吗?”
容时愣了一下:“你买了排骨?”
“超市有。”
“你要做糖醋排骨?”
段嘉树看着他,目光平静,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你不是想吃吗?”
容时的心又甜又酸,甜的是段嘉树真的愿意给他做他想吃的每一道菜,酸的是眼眶又开始发红了。
他从沙发上跳起来,换了鞋,跟在段嘉树后面出了门。
两个人并肩走在去超市的路上,六月的阳光很烈,晒得柏油路面有些发软。
容时走在段嘉树右边,阳光从左边照过来,段嘉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刚好把容时罩在阴影里。
容时偷偷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一个人。
他笑了一下,脚步轻快了几分。
超市里人不多,容时推着购物车,段嘉树走在他旁边,两个人从生鲜区逛到蔬果区,从蔬果区逛到调料区。
段嘉树挑选排骨的时候很认真,把每一盒排骨都拿起来看了看,比对肉质的新鲜程度和肥瘦比例。
容时站在旁边,托着下巴看着他,觉得认真挑排骨的段嘉树比站在讲台上讲课的教授还好看。
“你看什么?”段嘉树把挑好的排骨放进购物车。
“看人。”容时说。
段嘉树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推着购物车往前走。
容时跟上去,挽住了他的手臂。
段嘉树的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容时仰着脸,笑眯眯地说:“怎么了?不可以挽男朋友的手臂吗?”
段嘉树的耳朵红了。
他转过头,继续推车,但手臂没有抽走。
容时挽着他的手臂走过了一个又一个货架,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路过零食区的时候,容时停下来,拿了一包薯片放进购物车。
段嘉树看了一眼薯片的牌子,是容时最爱吃的那款,但生产日期不太好,他弯腰从货架深处拿了一包日期更新的,把容时拿的那包放了回去。
容时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又甜了一下。
“小树哥哥,你还看生产日期?”
“你上次吃了过期的薯片拉肚子,忘了?”
容时想了想,确实有这回事。
上学期有一次他在宿舍吃薯片,吃完以后肚子不舒服,说了一句“我好像吃坏肚子了”。
段嘉树看到消息,五分钟后就出现在2号楼下,手里提着胃药和热水袋。
那时候容时以为他只是作为一个发小在关心自己。
现在回头想想,哪个发小会看到一条“我好像吃坏肚子了”的消息就五分钟内出现,还带着胃药和热水袋?
没有。
只有段嘉树。
“小树哥哥。”
“嗯。”
“你以前对我好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喜欢我了?”
段嘉树把薯片放进购物车,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是。”他说。
“那你怎么不表现出来?”
“表现得不明显吗?”
容时想了想,每天送早餐、帮忙铺床、记住他说的每一句话、在他生病的时候立刻出现、在他晕倒的时候抱着他跑向医务室。
“明显。”容时小声说,“是我太笨了,没看出来。”
段嘉树没有接话,但容时看到他的耳朵又红了一点。
两个人买完东西,拎着两个大袋子往回走。
容时要帮忙提一个袋子,段嘉树没让,把两个袋子都拎在手里,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容时小跑着跟上去,伸手去抢他手里的袋子。
“给我一个,太重了。”
“不重。”
“你让我提一个嘛,我也有手。”
段嘉树停下来,看了他一眼,把一个袋子递给他。
容时接过袋子,沉甸甸的,确实不轻。
他把袋子抱在怀里,跟在段嘉树旁边,走得很起劲。
走了几步,段嘉树忽然伸手,从容时怀里把袋子拿了回去。
“还是我来。”他说。
“为什么?”
“你走路不看路,抱着袋子绊倒了更麻烦。”
容时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再把袋子抢回来。
因为他知道段嘉树说的是对的,他确实走路不看路,有一次边走边看手机差点撞到电线杆,是段嘉树拉住了他的后衣领。
两个人回到公寓,段嘉树换上围裙,开始准备午餐。
容时主动申请打下手,段嘉树给他分配的任务是洗菜和剥蒜。
容时站在水槽前,把青菜一片一片地洗干净,放在沥水篮里,然后拿起一颗蒜,开始剥。
他剥蒜的技术很差,指甲抠进蒜瓣的缝隙里,抠了半天抠不下来,蒜的味道沾了满手。
他皱着眉头,跟那颗蒜较劲,剥了快三分钟才剥出两瓣完整的蒜。
段嘉树走过来,看了一眼他面前那堆剥得乱七八糟的蒜瓣,拿起剩下的蒜,手指轻轻一捏,蒜皮就裂开了,再一扯,整颗蒜瓣光溜溜地掉出来。
动作行云流水,不到一分钟就把剩下的蒜全部剥好了。
容时站在旁边,看着段嘉树剥蒜的动作,目瞪口呆。
“你怎么剥得这么快?”
“多剥几次就会了。”
“你剥过很多次?”
段嘉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把剥好的蒜瓣放在案板上,用刀背拍了一下,蒜瓣裂开,香味弥漫出来。
容时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把蒜切成末、把姜切成丝、把排骨焯水去腥。
每一个动作都很熟练,不像是一个刚学做饭没多久的人,倒像是做了很多年的厨子。
“小树哥哥,你到底学了多久做饭?”
“一个暑假。”段嘉树把焯好水的排骨捞出来,放在一边备用。
“一个暑假就能做成这样?”容时不信。
段嘉树偏头看了他一眼:“因为有人挑食。”
容时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张大了嘴巴。
“你学做饭……是因为我挑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