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碰到的时候,段嘉树的手翻了过来,把容时的手握在了掌心里。
容时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父母,江若清和林夏并排走在前面在聊什么。
容书言和段宏远跟在后面在聊什么,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的影子。
他握紧了段嘉树的手,段嘉树也握紧了他的。
两只手交握着走在晚风里的河边,河水在脚下无声地流淌,柳枝在头顶轻轻摇摆,远处的天边有一抹橘红色的晚霞,像被水彩晕开的颜料,从深橘到浅粉再到浅紫,一层一层地淡下去。
林夏回头看了一眼,她看到段嘉树和容时并肩走在一起的画面,晚霞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橘红色的光。
她看到两个人的手垂在身侧,在身体的遮挡下握在一起。
她没有说什么,转回头继续和江若清聊天,但她挽住江若清的手臂。
晚上,容时窝在段嘉树的房间里。
窗帘拉着,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很柔和。
容时盘腿坐在段嘉树的床上,手里抱着一个靠枕,下巴抵在靠枕上看着段嘉树坐在书桌前看书。
段嘉树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书页上慢慢移动,容时盯着他看了好几分钟,越看越觉得好看。
“小树哥哥。”他叫他。
“嗯。”段嘉树没有抬头。
“你别看书了,看我。”
段嘉树抬起头看着他,容时抱着靠枕歪着头,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等人撸的猫。
“看你干什么?”段嘉树问。
“看你男朋友啊,好看吗?”
段嘉树把那页书折了一个角,合上放在桌上,转过身面对着他看了几秒:“好看。”
容时笑了,他把靠枕扔到一边从床上爬过来,跪坐在段嘉树面前仰着脸看着他。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容时能看清段嘉树睫毛的弧度、瞳孔的颜色、眼角那一小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的痣。
“小树哥哥。”他的声音轻轻的。
“嗯。”
“你今天牵我的手了,在我爸妈面前。”
“嗯。”
“你不怕他们看到?”
段嘉树看着他的眼睛:“他们知道我们在一起了,看到了也没关系。”
容时的心跳快了几拍,他一直以为段嘉树不介意在任何人面前牵手,因为他是段嘉树,他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现在他知道了,段嘉树不是不介意,他只是把“介意”的标准定得很高,高到只有容时的感受才重要。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段嘉树的脸颊:“你的脸好软。”
段嘉树握住他的手指:“你的手好凉。”
“那你帮我暖暖。”
段嘉树把容时的手包在掌心里,他的掌心很热,手指很长,把容时的手整个包住了。
容时看着两只交握的手一大一小,一深一浅,忽然俯下身亲了一下段嘉树的手背。
段嘉树的手指收紧了。
容时抬起头看着他:“小树哥哥,你的耳朵红了。”
“没有。”
“有。”容时凑过去在他的耳朵上亲了一下,亲的是耳垂,很轻很快。
亲完以后退回来看着段嘉树的耳朵从耳垂到耳尖慢慢地变红。
“红了。”容时笑眯眯地说。
段嘉树看着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低头吻住了他。
容时闭上眼睛感觉到段嘉树的嘴唇在自己的唇上慢慢地移动,手从他的后脑勺滑到他的腰侧,手指微微收紧隔着薄薄的T恤传递着体温。
这个吻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以前他们接吻的时候总有一种“这是偷来的”的感觉,急促的、克制的、随时准备分开的。
今晚不一样,今晚他们知道楼下没有人会突然上来,知道父母们都在各自家里,知道他们的关系已经不是一个需要藏在地下的秘密。
吻了很久,久到容时觉得自己的嘴唇有些麻了。
段嘉树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湿润的。
“小树哥哥。”容时的声音有一点哑。
“嗯。”
“我们以后每天都可以这样吗?”
“哪样?”
“就是,亲亲,不怕被看到的那种。”
段嘉树的嘴角弯了一下:“可以。”
容时笑了,扑过去抱住段嘉树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树袋熊,段嘉树的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小树哥哥。”
“嗯。”
“我好喜欢你。”
段嘉树的手在他腰上收紧了一点:“我知道。”
“你说‘我也是’。”
“我也是。”
容时在段嘉树的肩窝里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他笑了一会儿从段嘉树身上下来,躺到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过来,躺这儿。”
段嘉树看着他,躺到他旁边。
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什么都没有,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上面,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剪影画。
“小树哥哥。”
“嗯。”
“你说明天我们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容时想了想:“早上起床,去你家吃早餐,然后去院子里浇花,中午在我家吃饭,下午午睡,我要睡在你房间,晚上去河边散步,回来以后窝在你床上看电影,看到一半睡着,你把我抱到床上盖好被子,亲我一下,关灯,然后你睡沙发。”
“我睡床。”
“床太小了,两个人睡不下。”
“两米的床。”
容时偏头看着段嘉树的侧脸,台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五官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他看着那张脸觉得这个人说的话都好有道理。
“那你抱着我睡。”容时说。
“好。”
容时笑了,翻过身面朝段嘉树,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闭上了眼睛。
段嘉树的手放在他的头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顺着。
没过多久就会响起均匀的呼吸声,段嘉树低头看着他在自己肩窝里睡着的脸。
他的睫毛很长,嘴唇微微张开着,露出一点点牙齿,他的呼吸又轻又匀,拂在段嘉树的锁骨上,温热的痒痒的。
段嘉树低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