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几乎都提前到了报名地点。
广场上人影攒动，每个修士脸上都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反复检查自己的兵器，把剑鞘擦得发亮，又或者是把参赛名录又确认了一遍，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也有人干脆站在空地上活动筋骨，真元一收一放，呼吸间带出淡淡的灵力波动，像在给自己找点事做，好把那点紧张藏得更深一些。
蓝栖在人群里转了两圈，最后忍不住停在云缪身边，双手抱胸开口道：“终于要开始了。”
这次立刻有人应了，声音里带着笑：“你昨天不是还说不紧张吗？”
“现在紧张不行吗？”蓝栖翻了个白眼，语气理直气壮，又带着一点自己都藏不住的雀跃。
几人低声笑了笑。气氛比平时松快了许多，却又绷着一根看不见的线。
云缪站在一旁，没有参与他们的闲聊。他静静地看着主峰方向，那里高高的试剑台已经完全打开，阵纹在晨光里隐隐流动，像一张随时会吞下所有人的巨口。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忽然一震。
一股灼热气息从高空压下来，带着明显的火属性波动，几乎没有收敛。不少人下意识抬头，只见云层被生生撕开，一行人从中落下，落地时甚至带着余波，周围空气都被烘得微微扭曲。烈阳宗到了。
人群中很快响起低声议论。
“是不是就是他们拍走霜炎造化丹的……”
“听说已经被他们宗门的一位长老用了，火毒直接被拔除了，还连破两境……”
“真的假的？”
声音不大，却传得很快。那颗丹药的效果，显然已经在各宗之间传开了。烈阳宗队伍最前方，一名气息极盛的青年扫了一圈，神情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气。他像是在找人，目光很快锁定了太一灵府这边，直接走了过来。
太一灵府这边有人微微皱眉，但没人先动。
那人停在云缪面前，冷笑了一声：“你就是云缪。”
云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人眼神一沉，语气带着点嘲讽：“听说你突破金丹了？”
气氛一下变得有些紧。
清清已经皱起眉，往前半步想要开口。
就在这时，云缪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所有人耳中：“怎么，你们宗门又想被我师尊扇了？”
这句话落下，周围安静了一瞬。
那名烈阳宗弟子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像被人当场揭了旧伤。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四周，发现不少人都在看，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原本的气势被这一句直接打断，沉默了一息才冷声开口：“有本事，擂台上见。”
语气明显比刚才收敛了许多。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再多停留。
清清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刚才那表情也太精彩了。”
旁边几人也有点憋笑。
云缪已经收回视线，像什么都没发生，直接往报名处走去。
报名很快开始。
各宗弟子依次上前登记，执事坐在长桌后，笔尖在玉简上快速划动。轮到云缪时，执事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平淡：“参赛项目？”
“剑，丹，符，还有术法”
执事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眼：“四种？”
“嗯。”云缪答得简短。
执事多看了他一眼，但最终还是把记录落下，没有再问。
云缪转身回来。
林砚看着他，眉头微皱：“你什么时候学过符？”
“没学过。”云缪回答得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砚盯着他看了片刻：“那你还报！？”
云缪想了想，说：“感兴趣。”就这一句，简单得不像解释。
林砚看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再问。其他人也只是互相看了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报名结束，短暂休整之后，到了下一个环节。
主峰试剑台前，人已经聚得更多。玄天剑宗的长老在介绍了个人赛的比赛规则以后，便直接开始进行抽签。试剑台中央悬着一件法宝，不像普通玉璧，更像一块半透明的晶壁，其内有无数光点在缓缓流动，每一点都对应一名参赛者的气息。没有人操控，光点自行游走、碰撞，然后逐渐两两锁定，名字随之浮现。
“这东西有点意思。”清清盯着看，眼睛亮亮的。
蓝栖凑过去，低声说：“要是能拿来——”
“闭嘴。”旁边人直接打断。
第一轮对阵很快确定，太一灵府这边无人上场。
“还行，先看看别人。”有人松了口气。
众人干脆直接分散去观战，其中剑道擂台最热闹。
第一场刚好开始。
是顾行舟，对阵一名二流宗门——青岳门的弟子。
铜锣一响，青岳门弟子先动了，剑势不弱，起手干脆，显然也有几分底子。剑光一闪，直取中路，带着几分凌厉，剑尖破空时发出细微的啸声，脚下步法也稳健有力，显然是经过多年苦练的路数。
顾行舟没有后退。
他抬手出剑，第一剑落下，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极浅的弧线，却精准地卡在对方剑势最弱的节点上，像一把无形的尺，把对方的攻势生生量短了一截。青岳门弟子的剑光瞬间一滞，节奏被硬生生打乱，原本连贯的剑招出现了一丝空隙。
第二剑紧随其后落下。顾行舟随即手腕微微一转，剑锋带着沉稳的力道压了过去，对方被逼得连连后退。青岳门弟子脸色微变，赶紧变招，试图拉开距离，可顾行舟的剑意已经如影随形地跟上，把他一步步逼到擂台边缘，脚跟几乎悬空，护体真元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第三剑没有真正落下。顾行舟剑锋停在对方身前三寸，剑意却已如实质般压在对方咽喉。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青岳门弟子站在那里，握剑的手微微发紧，那种差距，比受伤更难受。他脸色发白，胸口起伏，却说不出一个字。
胜负已分。
台下有人低声叹气：“这差得也太多了……”
“三剑定胜负啊。”
顾行舟收剑，转身下台，没有多看对方一眼，步子稳而从容，像刚才那三剑只是随意热身。
太一灵府这边安静了一瞬。
清清小声说：“他是不是根本没认真？”
没人反驳。
云缪看着顾行舟的背影，他淡淡说了一句：“很厉害。”
顾行舟刚好听见，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一丝骄傲，但并不惹人讨厌。
云缪收回视线，脑海里却不自觉地过了一遍刚才那三剑。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动了动，没再说话。
另一边擂台，也开始了新的对局。
天衍宗，对阵一名二流宗门弟子——落星谷。
天衍宗上场的人，正是之前在场外出言不逊的那名弟子，赵极。
他没有急着进攻，只是抬手在身前虚画了几道阵纹，动作看似随意，却让落星谷那名弟子瞬间陷入被动。落星谷弟子拼尽全力支撑了数十招，却始终打不到对方身前半步。最终还是被一击逼退，失去战力。
台下有人低声感叹：“到现在，还没见哪个大宗门的输过。”
风从试剑台掠过。第一天的比试，才刚刚拉开序幕。而真正的碰撞，还远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