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凌霄剑宗千里之外,一处荒僻死寂的地下溶洞。
洞口被云缪布下层层隐匿阵法,灰白色的太虚死气封死了所有探查波动。周遭妖兽纷纷退避三舍,这方地下空间成了绝对安全的闭关之地。
溶洞深处,昏暗无光,只有几点微弱的荧石光隐隐闪烁。
苍玄阙盘膝坐在一块平坦的巨石上。那把从凌霄宗祠堂拔出的古剑横放在他的双膝之间。
这把古剑无需滴血认主,亦不必耗费真元强行炼化。它安静地贴着男人的躯体,剑身内蕴藏的那些狂暴、古老且纯粹的极道力量,正以极其可怕的速度,源源不断地反哺进他的经脉与识海。
苍玄阙闭着双眼,眉宇间透着极致的冷硬。他任由那股霸道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不断拓宽、撕裂并重塑着他的奇经八脉。每一次冲击都带来剧烈的痛楚,却也被他生生压下。
在这股力量的无声灌注下,他原本就已稳固在化神初期的强悍修为,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暴涨。化神中期、化神后期,直至化神巅峰……境界攀升的速度快得令人发指,空气中隐隐响起雷鸣般的低沉震动。
巨石的另一侧,云缪随意地靠着冰冷的岩壁,姿态闲适。
他面前悬浮着两样东西。左侧是装着太阿剑髓的寒玉盒,右侧则是先前在南华大荒得到的造化生骨髓。
云缪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目光扫过这两样神物,脑海中极其冷静地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计划。
重塑肉身,极其凶险。
太阿剑髓至刚至锐,足以用作新躯壳的无上根骨,加上日后必定要拿到的极品灵药,便能催生出完美无瑕的血肉。
待新神躯彻底铸炼完成,他会抽离神魂,入主新壳。至于这具属于“云缪”的旧身躯,他会留在手中。他会找到招魂之法,把原主的灵魂找到。将这具旧躯壳,连同一身修为造化,完完整整地还给他。
货讫两清,因果尽断。
从此以后,他只做自己。哪怕是要重头开始修炼,也无怨无悔。
三月后。
溶洞内的空气骤然扭曲,一股磅礴的气息如风暴般席卷而起。
苍玄阙身上的气息猛地内敛,古剑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他缓缓睁开眼,深邃的黑瞳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金芒,随后迅速隐没,恢复平静。
云缪这段时日的闭关沉淀,周身修为同样水涨船高,彻底稳固在化神中期,气息更加深沉内敛。
苍玄阙摸了摸自己的两把剑,整个人看起来精神饱满,眸光锐利如刀。
云缪目光落在古剑上,随口问了一句:“有想好剑名吗?”
苍玄阙动作微顿。
识海深处,某个记忆碎片如闪电般划过。他甚至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薄唇微启,两个字自然地脱口而出:“天葬。”
话音落下的瞬间,古剑发出一阵欢愉的铮鸣,剑身轻颤,仿佛在回应自己被唤醒的真名,喜悦之情溢于剑鸣之中。
苍玄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与错愕,仿佛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
“天葬……”云缪轻声重复了一遍,清绝的面上浮现出一丝兴味,唇角微微扬起,“好名字,很配你。”
就在两人于地下溶洞闭关猛修的这几个月里。
凌霄剑宗。
一声饱含着极度暴怒与杀机的咆哮,直接震碎了主峰大殿的穹顶,碎石如雨般砸落。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两个人给我找出来!”
宗主傅均双目赤红。他站在一片狼藉的祖师祠堂内,死死盯着那个空荡荡的镇宗石台,以及满地断裂的万年玄铁锁链,胸口剧烈起伏,青筋暴起。
他在无主剑冢里带着精锐弟子拼死拼活,最终只捡回来几把勉强的残剑,连太阿剑髓的影子都没摸到。待他灰头土脸地带人归宗,却发现老家被人彻底抄了,镇宗至宝不翼而飞。
凌霄宗历代供奉却无人能拔出的古剑,就这么凭空消失。
他们盘查了整个宗门,最终锁定了那两个神秘客卿。
傅均眼中几欲喷火。
“发宗门最高绝杀令!”傅均猛地转过身,向着殿外战战兢兢的众长老厉声下令,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通知北域所有的城池、坊市和黑市据点!悬赏十万极品灵晶,外加三条极品灵脉!老夫要让他们在这上界寸步难行,死无葬身之地!”
短短数日,带着凌霄剑宗印记的顶级通缉令,犹如长了翅膀的利刃,疯狂地洒遍了九霄天北域的每一个角落。无数赏金猎人、散修都为之疯狂。
外界早已是天罗地网,杀机四伏。
而那处荒僻的地下溶洞内,云缪与苍玄阙对外界的情况毫不关心。
溶洞内的灵气漩涡渐渐平息,两人在彻底稳固境界以后,准备出去看看。
云缪撤去洞口的隐匿阵法,重新踏入极北冰原的风雪之中。风雪扑面而来,寒意刺骨。
“太阿剑渊附近残留的上古禁制极多,也许还能寻到些用得上的灵药。”云缪看向剑冢的方向,嗓音清冷平静。
两人一路向北,重返剑冢附近。
两人刚刚在崖边站定。
周遭的风雪中,极其突兀地多出了几十道驳杂且充满恶意的呼吸声,杀气如实质般涌来。
“找了那么久,总算让老子逮到这两条大鱼了。”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风雪深处传来。数十名戴着各式鬼面、修为皆在化神期以上的刀客,犹如闻到血腥味的秃鹫,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彻底封死了两人的退路。他们的刀刃在风雪中闪烁着森冷寒光,术法光芒隐隐闪烁。
领头的一个独眼修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贪婪地盯着苍玄阙,又看了看云缪,狞笑道:“凌霄剑宗的悬赏令可真是阔绰。十万极品灵晶,加上三条极品灵脉。两位,借你们的项上人头一用!”
话音未落,数十道凌厉的杀阵同时亮起。铺天盖地的术法光芒撕裂了灰暗的天穹,刀气、剑光、雷火、毒芒如狂风暴雨般直奔两人绞杀而来,风雪都被搅得混乱不堪,天地间一片肃杀。
苍玄阙眼中杀意骤起,他反手拔出背后的天葬古剑,单手一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天葬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道道漆黑裂缝。
那些扑来的术法与刀光在这剑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崩碎瓦解。十几名靠得最近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剑气直接绞成漫天血雾,血雾在风雪中迅速冻结成猩红冰晶。
天葬剑在苍玄阙手中发出兴奋的低鸣,一名化神后期修士刚祭出护体宝盾,便被一剑连人带盾劈成两半,鲜血尚未喷涌便被剑意蒸发。另一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刀客,被苍玄阙反手一剑横扫,半边身子直接化作齑粉,惨叫声戛然而止。
云缪负手立于深渊边缘,一名试图从侧翼偷袭的化神后期修士刚举刀斩下,便被死气缠上双腿,瞬间他的生机如决堤般狂泄,死不瞑目。
剩下的赏金猎人目眦欲裂,肝胆俱裂,转身就想逃。
可是晚了。
只见云缪素手一抬,知还剑自行出鞘,化作一道清冷流光落入掌心。下一瞬,他身形轻移,踏雪无痕般掠入战场。
知还剑在手中轻鸣,一道极致纯粹的剑意伴随着磅礴灵力瞬间爆发。云缪挥出的每一剑都轻灵却致命。剑光如月华般清冷皎洁,却带着无可阻挡的锋锐。
一名逃得最快的化神中期修士刚掠出十几丈,便被一道剑光从后背贯穿。剑意入体,瞬间绞碎了他的经脉,整个人在半空僵住,随即如断线风筝般坠落,砸在雪地里再无声息。
其余修士惊恐万状,四散奔逃。云缪灵力化作无数细若游丝的剑芒,悄无声息地追上那些逃亡者。
剑芒入体即爆,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血光飞溅,只有十几道身影在风雪中同时一颤,然后便无声倒下,眼中还残留着深深的恐惧与不甘。
云缪收剑而立,知还剑发出一声轻吟,剑身不染一丝血迹。他负手转身,步伐从容,仿佛刚才杀的不是十余名化神修士,而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片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