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允许!”她的魔力如同温暖却坚定的洪流,更加汹涌地涌向冰蛟,“你和埃蒙德,都是我的朋友!我绝不允许你们出事!”
她的淡金色长发在强大的精神力量波动下无风自动,脸颊因为魔力的过度消耗而惨白。
冰蛟被这股纯净而执着的力量触动,它第一次像温顺的宠物般,用它那虚幻的、冰冷的头颅,轻轻蹭了蹭阿利安娜的魔力感知,传递出一丝亲昵与感激。
“你真好,安娜……让我想起了自己很小的时候,被家人保护着的感觉……”冰蛟的意识断断续续,带着回忆的温暖,随即他想到了什么,“听着,安娜。这可能是我们最后的对话了。埃蒙德短时间估计是醒不来了,但相比之下但现在有更紧迫的事……龙心虽然只被激活了瞬间,但那群坏巫师绝不会放弃。我们必须赶在里奥之前,找到‘天际边缘’,向那里的巨龙示警!”
它顿了顿,传递的信息带着一丝希望:“另外,我听我的家人说过,如果有动物的灵魂受到伤害,那么萨门托娜大人就会用她的龙息治愈它,让他恢复如初,洗涤伤痛。也许撒门托娜大人的家人也可以……埃蒙德和我,都能因此获救。”
“我们该怎么找到‘天际边缘’?”阿利安娜急切地追问。
“有一个线索……”冰蛟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去寻找一个长着一千只眼睛、生着四片翅膀的妖怪吧……它能回答世间的一切问题。但记住,只能问九个字以内的问题,而且它从不回答重复的问题。它就居住在……迷雾、黄沙与古老遗迹交织之地……去问它吧……也许……这是唯一的希望……”
它的声音最终淡去,消散在意识的荒原中。阿利安娜也耗尽了力气,猛地睁开眼睛,身体晃了晃,几乎脱力倒下,被眼疾手快的格林德沃一把扶住。
此时,窗外天色已大亮,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校长在嘱咐医疗翼封锁消息并提供所能提供的所有帮助后就已经离开,她得回到办公室亲自给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写信,请求最擅长灵魂魔法的治疗师前来会诊。
阿利安娜喘息着,将她从冰蛟那里得到的信息,一字不落地转达给了她的哥哥阿不思和盖勒特。邓布利多只思索了片刻,就已经下了决定。格林德沃则坚定的注视着阿不思的面容,露出了然的表情。
“安娜,做的很好。”盖勒特微微弯下腰,摸了摸女孩的头顶。“剩下的,就交给你哥哥和我。”
三天之后,威森加摩审判厅临时加开审判,阴冷肃穆的氛围几乎能凝结空气,高耸的黑石墙壁上火炬昏暗地燃烧。
科林·格拉斯站在证人席上,身形比往日显得更加单薄,亲自指认了犯上的小人。他左臂用魔法绷带紧紧固定,悬在胸前,右眼的黑色眼罩为他年轻的脸庞增添了几分不应有的沧桑与冷硬。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稳定,每一个字都落在寂静得能听见呼吸的回音的大厅里,敲打着每一位聆听者的神经。
格拉斯家受到不可饶恕咒伤害的族人已经送去了圣芒戈接受后续治疗,曾妄图借助外人的力量夺取本家控制权的格拉斯家旁支们也被彻底清算。一些送去了阿兹卡班,另外一些被剥夺了格拉斯的姓氏,交了大笔的赎金,被遣送出国。奥比斯库尔家族同样精通记忆清除,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们又像曾经的多少次一样,隐于事后,外人看来,不过是一场魔法贵族间司空见惯的夺权之战。
尘埃落定,古老的格拉斯庄园仿佛失去了心跳。科林独自回到空旷得能听见脚步回声的家里。独自走过曾经觥筹交错、如今却冰冷无声的宴会厅。壁炉台家族金徽旁,新添了几道黑魔法侵蚀留下的、无法完全修复的焦痕,无声诉说着刚刚过去的背叛与创伤。他会把这里修整干净,等道家人归来。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五楼,黑魔法伤害科病房。
埃蒙德躺在靠窗的白色病床上,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悠长的午睡。午后的阳光透过魔法模拟的窗户,温柔地洒在他银白色、带着天然微卷的发丝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边。他苍白的脸庞在松软的枕头映衬下,像一件精致易碎的瓷器。
埃蒙德沉睡着,始终没有清醒。
阿不思邓布利多和盖勒特格林德沃离开霍格华兹前,陪同安娜去看了一次埃蒙德,阿利安娜拉着埃蒙德的手指,红着眼却用快乐的语气说着学校发生的趣事。那场面让阿不思感到心疼,但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阿利安娜的头,嘱咐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安娜点点头,她看上去成长了很多。
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同她和阿不福思告别,朝英国的东边而去。他们的第一站,就是以黄沙和古老巫术闻名的埃及。国家间的移形换影受到严密限制,从蒸汽轮船到汽车,借助麻瓜工业革命以来发明的交通工具,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蒸笼一样的温度,空气中好像一丝水也没有。烈日将底比斯古城遗址的石块晒得滚烫,空气在废墟上扭曲蒸腾。阿不思·邓布利多和盖勒特·格林德沃已经在此地盘桓了数日,翻阅了当地巫师家族密封的古老卷轴,破译着刻在残破石柱上的象形文字。暂时来说,他们并没有收获想要的信息。
站在背阴处的斜坡,阿不思皱着眉头看着眼前黑色的玄武岩,上面用象形文字书写着法老的生平。在他们脚下不远处,一具具木乃伊被与他们面貌相似的欧洲人指挥脚夫们搬运出来,准备运回欧洲售卖。
“真是愚昧到了可怕的地步。”看着麻瓜们的行为,盖勒特无语至极。
“愚昧诞生于无知。这里的麻瓜正在经历一场侵略,他们的日子很不好过。”阿不思的眼光充满怜悯。
“上辈子你曾说过麻瓜发明的那些武器已经威胁到了巫师的生命安全,但从这句话来看,我并不是不赞同。”一边拿魔杖尖端的荧光略过每一行文字,阿不思一边好脾气的和盖勒特闲聊。
盖勒特眼睛追随着他,适时给他递上水壶。“但我做的太过极端,你是绝对无法认可建立在无辜者鲜血上的新秩序的。我明白。”有些干裂的嘴唇触碰阿不思的脸颊。“我不会再这么做了。”
阿不思低头浅浅的笑了。“真奇怪,都这么久了,但我总还是觉得像一场美梦,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攀上格林德沃的肩膀,一个绵长到嘴巴有些痛的吻。
又在这漫天黄沙里跋涉了两天,阿不思终于在埃及帝王谷的一座矮小陵墓的壁画中找到了身上绘制着无数眼睛的神灵形象。
阿不思退后两步,迎着刺眼的阳光眯着眼和格林德沃公布。“盖勒特,我宣布,我们第一站应该结束了。千目怪应当不来自于埃及,这是一座赫梯帝国和亲而来的公主陵墓。这画和上面的文字,说明它应当来自于赫梯,也就是现在的土耳其境内。它的遗址在博阿兹卡雷附近。
他有些丧气,毕竟,依据他之前的判断,与眼睛相关的古代文明中,埃及是最有可能的选项。
“好事多磨,阿尔。”格林德沃安慰他。“至少那里有好吃的冰淇淋,还有好吃的土耳其软糖。比在这里天天吃豆子汤和大面饼来的好。”
说到这,阿不思突然也就释怀了。两人手握着彼此的小臂,一声砰的声音之后,他们就已经来到了距离埃及边境最近的城镇。稍事休息,洗了个澡,他们再次踏上前往遥远的赫梯帝国遗址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