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龙巨大的头颅低垂下来,“跟我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异常坚定,“我带你们去见现在的守护者。
她转身,巨大的银色尾巴扫过地面,湖畔的空间再次如同水波般荡漾,显露出一条通往山谷更深处的、被强大魔法隐藏的小径。阿不思和盖勒特对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黄毛从格林德沃怀里探出头,紧张地嗅了嗅希拉离开的方向,又飞快的缩了回去。
希拉引领着他们沿着隐藏的小径前行,周围的空气仿佛粘稠的液体,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强大结界力量的流动。光线变得扭曲,原本晴朗的山谷景象在他们穿过某个无形界限后骤然变化。
他们仿佛一步踏入了一个巨大的、由水晶构筑的洞穴。穹顶高悬,无数天然形成的冰晶柱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整个空间照亮。
洞穴中央,石柱上盘踞着三条巨龙。他们的体型远比希拉庞大,鳞片呈现出历经岁月沉淀的暗金色。当希拉带着陌生人闯入时,六只巨大的眼睛同时睁开,如同点燃的熔炉,自上而下,瞬间锁定了阿不思和盖勒特。
强大的龙威如同实质的海浪般压来,带着审视、警惕,以及针对格林德沃身上那股死亡气息的毫不掩饰的敌意。黄毛吓得尖叫一声,彻底缩进格林德沃的背包里里。
“希拉!”那条暗金色的巨龙发出低沉如雷鸣的声音,带着责备,“你为何带外来者,尤其是……一个被死亡标记玷污者,进入龙族的禁地?”他的目光如同利剑,刺向格林德沃。
希拉急忙上前,挡在阿不思和盖勒特身前,尽管她在长辈面前显得如此娇小。“族长,因为,因为他们带来了……带来了萨门托娜祖母的消息!”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保持着清晰,“千年前就已经杀害的萨门托娜祖母,她的龙心,被那些邪恶的巫师挖出,现在正驱动着一头吞噬生灵的伪龙!他们来这里,是为了猎取我们的龙丹!”
“什么?!”
三条巨龙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整个水晶洞穴都在震颤。他们都是比萨门托娜更早出生的龙,喜欢自由飞翔的萨门托娜曾经也是在这里,在他们面前,从一个小小的龙蛋里孵化出来,牙牙学语,直至成年。
悲愤的龙吟几乎要冲破结界的阻隔。其中一条巨龙四爪用力盘绕在巨大的钟乳石上,向他们愤怒的咆哮。
“谎言!”龙族长老怒吼,炽热的气息喷吐而出,“萨门托娜怎么可能……”
“我们亲眼所见。”阿不思上前一步,顶着足以让普通巫师崩溃的龙威,声音依旧沉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他从自己的太阳穴抽出自己的一缕记忆,挥舞魔杖,那段记忆就荡漾开来,在空旷的溶洞里形成画面。
他的记忆中可以清晰的看到那金龙,那可怕的眼睛和被炼金术捆绑的龙心,画面进行到伪龙吞噬雪猿和巫师的恐怖场景,以及里奥·奥比斯库尔的阴沉面容。画面带来的冲击力,让巨龙们的愤怒逐渐被一种冰冷的、沉痛的事实所取代。
盖勒特在此期间一直沉默着,他能感觉到巨龙们强大的意念在他身上反复扫描。他收敛了周身所有可能引起误会的魔力波动,但眼神依旧锐利,观察着这些强大的生物。
“我们与奥比斯库尔家族并非同路。”盖勒特在阿不思讲述完后,冷静地开口,“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摧毁那条伪龙,阻止他们的计划。并且,”他顿了顿,看向阿不思,阿不思对他微微点头,“我们希望在这之后能够获得龙族的帮助。”
“为了启动萨门托娜的心脏,奥比斯库尔家族用我们的一位朋友作为祭品,在一个可怕的魔法仪式中几乎将他的灵魂从他的身体内完全剥离。因为这,他的灵魂受到重创,昏迷至今。那还只是一个十五岁大的孩子。”
另一条更为年长的暗金色的巨龙,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凑近他们。他那双如同熔岩湖泊的眼睛紧紧盯着盖勒特:“你身上的死亡印记,诉说着你对神圣生命的亵渎。我们为何要相信一个屠夫的合作?”
洞穴内的空气再次紧绷起来。洞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熔岩般的眼睛紧盯着盖勒特,等待一个能说服他的答案。
盖勒特感受到那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压力,但他没有退缩。他缓缓抬起右手,那里有净化萨门托娜颈骨时留给他的痕迹。
“我是一个罪人,而且狂妄自大,曾经还野心勃勃。”他开口,声音在龙威下显得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这一点我无意辩解,也永不会否认。我曾杀过很多人,包括神奇动物。我曾是另一条时间线上屠杀麒麟的凶手。”他坦然地迎着龙族长老的目光,“但我保证,这一次,我绝不会再伤害无辜的生命。我身旁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将成为我永恒的刀鞘,约束我的野心。”
他蓝色的眼睛扫过三条巨龙,最后落在阿不思身上,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偏执,有骄傲,但在这一刻,更多的是某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坦诚。
“我,盖勒特·格林德沃,此行目的,在于摧毁奥比斯库尔家族及其造物,陪伴我的爱人,解救我爱人妹妹的朋友,同时也是我的弟子,埃蒙德·格拉斯。
我绝不会对天际边缘的任何龙族抱有敌意,或做出任何危害你们的行为。若违此誓,愿魔力反噬,灵魂永堕深渊。”
魔杖划过,一道鲜血从他的掌心流出。
阿不思在此时上前,与盖勒特并肩而立,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理解你们的悲痛与不信任。萨门托娜女士的逝去是巨大的损失。
我们带来的警告是真实的,危机已经迫近。那条伪龙不仅拥有萨门托娜女士的龙心,更在不断地吞噬力量。若等他们真的找到这里,届时即使强如龙族,也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威胁。”
他湛蓝的眼睛里充满了真诚与对未来的忧虑:“我们请求的,并非无偿的赐予。我们请求一个机会,一个共同对敌的机会。请相信,在对抗共同的敌人面前,我们的目标是完全一致的。”
三条巨龙沉默地交换着眼神,无形的意念在空中交汇。龙族漫长的生命让他们习惯于谨慎,但也让他们懂得权衡利弊,分辨真伪。盖勒特的魔法誓言和阿不思诚恳的态度,以及那确凿无疑的、关于伪龙和龙心的细节,都在一点点瓦解他们的心防。
龙族长老们的鼻中喷出两股带着火星的烟气,巨大的头颅终于微微抬起,他们相互对视,缓缓收回龙族的威压。
“你们的誓言受命运规则见证,”他低沉地说,目光依旧锐利,“我们接受你们暂时的‘合作’。但是,陌生人,”他特别警告般地看了格林德沃一眼,“记住你的誓言。龙族的怒火,你承受不起。”
他转向阿不思:“至于萨门托娜的龙息……那并非寻常之物可以承载或储存。但她的直系血脉,或许……还留有一丝可能。”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洞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