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的大部分时间,岳桑都在保持着安静。他从蛋里孵出来以后,六百多年来从来没有离开过家。
长老们说了,跟着这两个有经验的人类,出去跑一跑,长长见识。如果外面不如意,吃完了兜里的家乡菜,就飞的高高的回家。
陌生的语言,陌生的生物,奇怪的人类建筑印在他黑曜石一样的眼睛中,发梢那枚精致的银色小龙装饰在每一次幻影移形的波动中微微发亮,那是龙族长辈的祝福,也是他与故乡有形的联系。
站在横跨地中海的客轮甲板上,盖勒特的新造型意料之中的引来了不少侧目,黑色的风衣和严谨剪裁的衬衫西裤衬托的他分外的笔挺,他似乎又长高了一点,显得倒是比阿不思更成熟了一些。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他身边,束着头发的发绳被那铂金色的元凶扯下,海面的风吹来,自然而然的把红发送到他的面前。他轻轻低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亲吻到一缕飞扬的红发。
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盯着略有嗔怪的看着他的阿不思,一切不言而喻。
归程,真是让人心旷神怡,又充满希望。
他们一路带着岳桑,终于赶在圣诞节前站在了霍格沃茨城堡的大门前。埃弗拉校长接到了邓布利多的信,和一位远道而来的老朋友一起等在门口,看到他们归来的身影,明显松了口气。
这位老朋友不是别人,正是穿的整整齐齐,有点神经质的传奇炼金术师,尼可勒梅。
“这位是岳桑,来自天际边缘的龙族。”阿不思简短介绍,脚步不停,“埃蒙德情况如何?”
“不太好,但也说不上更坏,”校长的语气沉重,“接到你的来信,我就和尼克先生一起将他从圣芒戈接了出来,现在安顿在医疗翼的单人病房里。他依然昏迷,还会无意识地散发出寒气,灵魂与肉体的链接依然极不稳定。”
圣诞节假期,学生们都回家欢度圣诞了,整个城堡都安静下来,显得格外空旷。他们一边走一边说着,径直赶往校医院而去。
病房内,埃蒙德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眉宇间凝结着痛苦。一股冰冷而非阴邪的魔法气息萦绕不散,仿佛寒冬的迷雾。
他们一行人快步穿过霍格沃茨熟悉的走廊,阿利安娜·邓布利多正等在医疗翼门口。几个月不见,她的眉宇间褪去了些许少女的青涩,增添了更多沉静与坚韧,那份因深刻理解灵魂而生的温柔更加明显。看到哥哥们和一位陌生的黑发青年,她立刻迎了上来,目光直接落在岳桑身上。
“他就在里面,”安娜没有寒暄,语气带着散不开的忧虑,“埃蒙德的灵魂湖内混乱和寒冷主宰了一切。他的意识消散在最深处,始终感应不到。虽然,我一直在用共鸣维系他灵魂的稳定,尼克勒梅先生也做了很多,但是。。。” 她看向岳桑,眼中带着恳请与希望,“他所受的伤害是关乎灵魂本源的,我们。。。。。。”
岳桑走过这个自责的人类女孩,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太焦虑了,邓布利多的妹妹。我来看看。”
轻巧的走到埃蒙德的床前,他莹润的两指点在埃蒙德的额头,就这么一道光环从他们的接触点荡开,岳桑直接破开他的灵魂湖防御,进入他的灵魂本源。
岳桑的意识沉入那片冰封破碎的灵魂湖,这里像是暴风雪过后满目疮痍的废墟。湖面四分五裂,巨大的冰碴漂浮着。
在湖心深处,庞大而黯淡的冰蛟残魂趴伏着,混沌的眼睛因感受到无比熟悉的血脉气息,而从深沉的寂灭中挣扎着苏醒过来。
“您是,萨门托娜。。。血脉吗?”冰蛟几乎消散的意识胆怯又断断续续的询问着。。。
那混浊的蛟龙眼眸努力转向岳桑的方向,里面翻涌着跨越了数百年的忧虑与几乎不敢想象的狂喜。
“是我。”岳桑的意识回应温和而坚定,带着抚慰灵魂的龙族魔法,“我活下来了,并且健康地长大了。感谢您与各位长辈,为我所做的一切牺牲。”
“太好了。。。”冰蛟的意识带着泣音,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
如今……能够再次感受到和陛下同如此相似的气息……我也再无遗憾了……”
“不要说那样不吉利的话。”岳桑打断他。“我虽然不如母亲,但是接下来,请一切都交给我。”
岳桑伸出手掌,覆盖在埃蒙德额头,,精纯的月华龙息化作无数温暖的生命之线,轻柔地缠绕上埃蒙德和冰蛟这两个残破的灵魂。
在龙息的滋养下,破损严重的冰蛟灵魂如同被春雨滋润的干涸土地,皮肉重生,生机重临,颜色逐渐转变为冰蛟灵魂应有的、晶莹而强大的冰蓝色!
同时,这修复的力量也如同涟漪般扩散开去,那些漂浮在湖中的、属于埃蒙德的灵魂碎片,受到这同源而温暖的龙息召唤,如同归巢的倦鸟,纷纷朝着湖心汇聚。
随着龙息的不断输出,温暖的光芒彻底笼罩了这片冰封破碎的天地。漫天风雪渐渐停止。紧接着,一声清晰的、如同天籁般的“滴答”声响起——那是第一滴融化的雪水,滴落在逐渐解封的湖面上的声音。
随后,越来越多的滴答声连成一片,冰消雪融,汇成细流,滋润着干涸的灵魂之地。寒冷刺骨的气息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平静、充满了生机的灵魂之湖。
在湖心最明亮的光芒中,一个凝实的、闭着双眼的埃蒙德的灵魂体,缓缓重新凝聚成形。
病房内,笼罩的光茧散去。
当岳桑的意识从埃蒙德的灵魂深处收回,笼罩在病床周围的温暖光茧也如潮水般散去。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深处是如释重负的平静和一丝圆满完成使命的欣慰。
病床上,埃蒙德·格拉斯原本苍白的脸颊已恢复了健康的红润,之前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安宁的沉睡。他的呼吸平稳而深长,胸膛中心脏的跳动声透过寂静的病房,显得格外有力而稳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