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
(多攻,多男主,不是1v1,全收,简介是男主个性介绍,主要剧情写了不过审)
(别名:摄政王和五个男主们的爱情故事)
永安十二年,春,景陵城。
宫墙深处的梨花已开得沸沸扬扬,堆云砌雪一般。
乾元殿内却无暇顾及这满城春色。
沉重的门扉紧闭,将所有的生机都隔绝在外。
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气,苦涩而腐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可挽回地逝去。
萧衍之跪在龙榻前,膝下的金砖冰凉刺骨,却抵不过他心底的寒意万分之一。
他望着床上那张惨白的面容,眼泪无声无息地滚落下来,砸在明黄的锦被上。
那是他的皇兄,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光。
皇帝李霁深,在位十二载,励精图治,将一个风雨飘摇的王朝硬生生拉回了正轨。
他不过三十有五,正当盛年,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急病击垮,短短数日便形销骨立,油尽灯枯。
萧衍之记得幼时,父王母妃死于宫变那夜,王府燃起冲天大火,八岁的他被内侍从角门塞出去。
他跌跌撞撞跑了一夜,最后摔倒在宫门前,满身是血,狼狈不堪。
是皇兄亲自出宫,将他从地上抱起来。
“别怕,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叫我皇兄吧。”
那一年的皇兄也不过十八岁。
萧衍之永远记得当初的那个拥抱,皇兄身上淡淡的龙涎香,他那双干净温暖的手替他擦去脸上的血污。
从那以后,他便被接到宫中,与皇兄同吃同住。
十七年了。
他从那个惊惶失措的稚童,长成了如今温润如玉的青年。
而皇兄也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太子,成了殚精竭虑的年轻帝王。
不知道从哪一天起,那份对兄长的依赖和敬慕,悄然变了质。
也许是某一个春日,皇兄在御花园的梨花树下教他抚琴,花瓣落在皇兄肩头,他伸手去拂,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衣料时,心跳忽然乱了节拍。
又也许,根本没有某一个具体的时刻。
爱意从来不是轰然降临的,它像宫墙深处的梨花,一夜春风,便开得漫山遍野,等他察觉时,早已覆水难收。
一年又一年,朝中上下都在议论,说永王府那位生得倾国倾城的王爷,为何到了二十五岁还不肯成亲。
有人说他眼光太高,有人说他有隐疾,还有人说他清心寡欲,一心只想辅佐圣上。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早就给了那个不该给的人。
那是他的皇兄。
是这个王朝的帝王。
他不能说,不能让人知道。
他只能把所有的心思都藏在最深的地方,藏在那个人永远不会触及的角落里。
所以他只是安静地待在皇兄身边,做一个乖巧懂事的弟弟,做一个尽职尽责的臣子。
他以为他可以就这样守着他,一辈子。
可现在。
“别哭了,衍之。”
榻上传来虚弱的声音,萧衍之猛地抬头,对上那双已经失去光彩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那样明亮,批阅奏章时专注凌厉,上朝时威严深沉,可看他的时候,永远温和,永远带着笑意。
如今那双眼睛已经浑浊了,像蒙了一层灰,可看他的目光,依旧是那样温和。
萧衍之慌忙用袖子擦了擦脸,却止不住泪水的汹涌。
“皇兄……”
李霁深看着他,目光一如既往,甚至还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费力地抬起手,萧衍之连忙握住,小心翼翼地将那只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那只手已经冰凉,骨节分明,曾经执掌天下的手,如今只剩下一把枯骨。
萧衍之握着它,感受着那一点残存的温度,心如刀绞。
“衍之,帮朕……照顾好景烨。”
萧衍之握紧他的手,用力点头,泪如雨下。
“朕会下旨,封你为摄政王。”
“你要……帮朕守好江山……守好景烨……”
“皇兄——”
萧衍之扑倒在榻前,额头抵着那只冰凉的手,浑身颤抖。
“我不要什么摄政王,我只要你活着,皇兄,我只要你活着……”
他说出了这辈子最放肆的话。
他知道这不可能,他知道皇兄要走了,可他控制不住。
李霁深看着他,目光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萧衍之看不懂的情绪。
“衍之,”皇帝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这些年……辛苦你了。”
萧衍之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皇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想问,可李霁深已经闭上了眼睛。
那只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摸摸他的头,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
但那只手终究没能抬起来,无力地垂落在锦被上。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萧衍之跪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他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已经流不出来了。
他只是跪着,握着那只渐渐冷去的手,仿佛这样握下去,时间就会停在这一刻,皇兄就不会离开。
他不知道跪了多久,久到殿内开始变暗,久到身后的宫人开始低低啜泣。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抽泣。
“父皇——”
李景烨扑到榻前,跪倒在萧衍之身旁。
他不过十五岁,眉眼还未长开,却已隐隐可见其父的风姿。
此刻他望着永远闭上了眼睛的父皇,泪水滚滚而下。
萧衍之侧过头,看着这个皇兄唯一的孩子,这个王朝未来的天子。
他伸出手,想扶住少年的肩。
李景烨却猛地转过身,扑进了他的怀里。
“皇叔——”
少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父皇走了,我以后……我以后怎么办……”
萧衍之怔了怔,随即轻轻揽住他,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皇兄安抚自己那样。
怀里的少年浑身都在发抖,温热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袍。
他低下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忽然想起十三年前,皇兄也是这样抱着他的。
“景烨,皇叔在,皇叔哪儿都不去。”
李景烨攥着他衣襟的手更紧了,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少年埋在他怀里,泪水模糊了视线,可他的心跳却在这悲痛欲绝的时刻,不合时宜地快了几拍。
皇叔的怀抱好温暖。
皇叔身上有淡淡的梨花香。
皇叔说,他哪儿都不去。
李景烨从小就知道,皇叔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
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小时候他不懂那是什么感觉,只是喜欢缠着皇叔,喜欢看他笑,喜欢听他说话,喜欢他摸自己头时掌心的温度。
后来他渐渐长大了,读了书,懂了事,可那份感觉不但没有消退,反而像一棵树,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越长越高。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是想,要是能一直和皇叔在一起就好了。
父皇在的时候,他不敢想太多。
可现在父皇走了。
皇叔说要辅佐他,说要守着他。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天天见到皇叔了?
少年紧紧环住萧衍之的腰,把自己藏在他的怀里,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神色。
三日后,先帝遗诏颁布。
乾元殿内,新帝李景烨端坐于龙椅上,稚嫩的面容努力做出威严的模样,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御阶之下那道素白的身影。
萧衍之立于群臣之首,眉目低垂,神色平静。
朝服衬得他面如冠玉,也衬得他清减了许多。
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那是皇兄交给他的江山,是皇兄托付给他的孩子。
他不能倒。
礼部尚书宣读遗诏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永王萧衍之,人品贵重,深肖朕躬,着即晋封摄政王,辅佐新君,总揽朝政,钦此。”
最后一个字落下,殿中一片肃然。
“臣有异议。”
突然,这一声不高不低,却在肃穆的大殿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