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亭跪坐在他身侧,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撑在他的头顶上方,微微低着头看着他。
月光从梨花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将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睛映得格外柔和。
他的目光往下移了一寸,就再也移不动了。
谢兰亭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外衣,说是外衣,其实不过是一层轻纱,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领口大敞着,从锁骨一路敞到腰际,什么遮挡都没有。
腰带没有系,衣料就那么随意地搭在肩上,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大片白皙结实的胸膛。
月光落在那片皮肤上,萧衍之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两块饱满的胸肌,看见了胸肌之间那道深邃的沟壑,看见了再往下,块垒分明的腹肌。
一块、两块、三块、四块……
萧衍之的目光像是被钉住了一样,怎么都移不开。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的一声,从头顶一直炸到脚底,炸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不敢往下看了。
他告诉自己,不能再往下看了。
可他的目光还是不听使唤地往下滑了一寸。
就一寸。
那一寸,让他看见了腰腹两侧斜斜收拢的肌肉线条,沿着人鱼线的弧度,一路延伸进衣料遮不住的地方。
萧衍之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他猛地别过脸去,盯着头顶那片密密匝匝的梨花,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妈呀。
不是,这不是真的。
这是梦。
对,这是梦。
他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这是梦,可心跳并没有因此慢下来半分,脸上的热度也没有降下去分毫。
“衍之。”
谢兰亭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低低的,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温柔。
“看着我。”
萧衍之不肯转头。
他死死地盯着头顶的梨花,像是要把那些花瓣数清楚似的,连眼睛都不敢眨。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将他的脸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
萧衍之被迫面对着谢兰亭。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谢兰亭睫毛的弧度,能看清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
谢兰亭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萧衍之身体里某个他一直锁着的门。
然后谢兰亭低下了头。
唇瓣落下来的那一刻,萧衍之觉得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不是想象中的冰凉,而是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甜,像是梨花蜜化在了唇间。
萧衍之想推开他。
可他的手抬不起来。
他想别过脸去。
可他的脖子僵住了。
他就那样躺在那里,被谢兰亭按着手,吻着唇,一动都不能动。
那吻从浅到深,从轻到重。
谢兰亭的舌尖撬开了他的唇齿,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探了进来,搅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萧衍之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张着嘴,却喘不上气。
他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谢兰亭的手从他脸颊滑到颈侧,指尖微凉,带着薄茧的粗粝质感,在他皮肤上划出一道一道细密的颤栗。
萧衍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解开了,领口往两侧滑开,露出一大片裸露的皮肤。
夜风从梨花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在他裸露的肩头,凉飕飕的。
可那只手更凉。
谢兰亭的手指从他的锁骨一路往下,指尖划过他的胸骨,划过肋骨的弧度。
萧衍之的脑子已经彻底不转了。
他只知道自己的衣裳正在一层一层地被剥离。
外袍、中衣、里衣。
衣料从身上滑落的感觉清晰得不像梦,他甚至能听见布料摩擦肌肤的窸窣声,能感觉到空气接触皮肤时激起的细密颤栗。
他想喊停,可张不开嘴。
他想推开,可抬不起手。
他只能躺在那里,任由那双手在他身上为所欲为。
直到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翻了过去。
不是他自己翻的,是那只手扣住了他的腰侧,将他整个人从正面翻到了背面。
萧衍之的脸埋进了花瓣里,梨花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进鼻腔。
他的脑子还是懵的,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花瓣。
是温热而富有弹性,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什么活的东西。
萧衍之低下头。
原来是霍行舟。
他想爬起来,可他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动都动不了。
霍行舟的手环上了他,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搂了一下。
“衍之。”
霍行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低沉而沙哑。
“别怕。”
萧衍之把脸埋得更深了,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都在发抖。
梨花还在落,一片一片地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体上,落在萧衍之裸露的肩背上,落在霍行舟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上。
谢兰亭扣住了萧衍之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迫使他仰着头。
萧衍之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架在火上的冰,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头顶的梨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一片一片地落在他身上。
花瓣遮住了他的视线,眼前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白。
然后他听见了笑声。
一个低沉而隐忍,一个带着几分沙哑的愉悦。
梨花落得更密了。
萧衍之觉得自己像是被埋进了一场雪里,花瓣覆在眼皮上,覆在唇间,覆在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上,凉丝丝的,却压不住底下那两团滚烫的火。
霍行舟掌心贴着他的腰,拇指在他肋骨上慢慢摩挲。
“衍之,你抖得好厉害。”
萧衍之想说他冷。
可他的牙齿在打颤,嘴唇在发抖,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衍之,别怕。”
萧衍之闭上眼睛,感觉到谢兰亭的唇落下。
他的脊背绷紧,手指攥紧了身下霍行舟的肩膀。
霍行舟闷哼了一声,没有躲开。
“你轻点。”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不知道是在对萧衍之说,还是在对他身后那个人说。
“别——”
萧衍之终于发出声音了,可那个字又短又急。
霍行舟握住了萧衍之的手,十指交握。
“衍之,看着我。”
萧衍之睁开眼睛。
霍行舟就在他面前,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看清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
他的嘴角还挂着笑,可那笑容里没有了平日的欠揍,只剩下温柔。
霍行舟低下头,吻住,很轻很慢,像是在品尝一颗刚摘下来的果子。
萧衍之觉得自己像是泡在温水里。
谢兰亭这时却得寸进尺。
霍行舟被萧衍之掐的肩膀疼。
“谢兰亭你能不能轻点?他受不了。”
谢兰亭抬起头,看着他那张红透了的脸沉默了一瞬。
“疼吗?”
萧衍之摇头。
“那这样呢?”
萧衍之的喉咙里突然溢出一声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萧衍之自己也被那声吓到了,脸从脖子根一直烧到额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霍行舟的胸口再也不出来。
“衍之。”霍行舟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忍的还是笑的,“你刚才——”
“闭嘴!”
萧衍之一头扎进霍行舟的颈窝里,把脸埋得严严实实,说什么都不肯抬起来。
霍行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谢兰亭也贴上来。
梨花还在落,一片一片地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场无声的雪。
萧衍之埋在霍行舟的颈窝里,听着两个人的心跳声,一左一右,一快一慢,渐渐合成了同一个节奏。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地听见霍行舟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他。
然后谢兰亭应了一声。
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