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卿猛地停下了。
萧衍之的眼皮缓缓掀开,目光有些迷蒙,像是还没有彻底从酒意中清醒过来。
烛光在床头跳了一下,将那张因为醉意而微微泛红的面孔映得格外柔和。
他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模糊的视线里只能辨认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行舟?"
"你干什么呢......"
柳云卿的身子僵住了,像是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他的手指还悬在萧衍之的腰侧,指尖微微发颤。
可萧衍之浑然不觉,他半阖着眼,被酒意浸泡得迟钝的感官并没有察觉到那人身体骤然僵硬的变化。
他伸出手,迷迷糊糊地推了一下柳云卿的肩,力道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推拒,倒更像是在撒娇。
"你慢点......我疼......"
柳云卿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萧衍之那张因为醉意而愈发柔和的面孔,心里像是被人狠狠地拧了一把,又酸又涨。
这个人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温和而克制的,客气疏离得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可此刻,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备,迷迷糊糊地把他当成了别人,用这样柔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说着话。
柳云卿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
他知道自己应该停下来,退出这间屋子,把这场荒唐的闹剧收场。
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从金陵到京城,从柳府到王府,他走了这么远的路,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
他不想停下来。
柳云卿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在萧衍之的眉心轻轻落下一吻。
那个吻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皮肤,带着近乎虔诚的珍重。
"衍之......"他学着霍行舟平日里那样叫他的名字。
"你睡吧......我来就好......"
萧衍之含混地"嗯"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
柳云卿没有再犹豫。
他生疏而笨拙,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切和慌张。
可他的态度是笃定的,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虽然还不知道该怎么使,却已经知道要往哪里落。
萧衍之在睡梦中蹙起了眉,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可他没有睁开眼。
他以为是霍行舟,那个做什么都风风火火的人,床笫之间也总是带着几分横冲直撞的莽劲。
可今夜这人,似乎格外生疏。
萧衍之迷迷糊糊地想,大约是酒喝多了,手脚不太听使唤吧。
他便由着他去,将自己放松下来,任由那双手在自己身上摸索试探。
柳云卿的额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的心跳得太快了,耳朵里全是血液奔涌的轰鸣声,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
他凭着本能一点点地摸索着,每一次试探都像是在走一条从未走过的路,只能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萧衍之在睡梦中蹙着眉,断断续续地哼了几声。
那声音不大,却让柳云卿的心跳得更快了。
萧衍之被他折腾得终于又睁开了眼。
"你今天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
"不会弄就别弄了,明天再来......"
萧衍之被他一通胡乱折腾,睡意也散了大半。
他终于彻底睁开了眼,酒意虽然还在,可已经不像方才那样混沌了。
"行舟,你到底会不会?"
"不会就出去,我叫别人来。"
柳云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用嘴唇堵住了萧衍之的唇。
萧衍之被他吻得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确信这就是霍行舟。
他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柳云卿的背。
"算了算了,你继续吧。"
他重新闭上眼,将自己完全交给了后背的人。
柳云卿的眼眶热得发胀。
他不熟练,甚至可以说完全不得要领,可他认真得可怕。
萧衍之被他折腾了许久,终于有些受不住了。
"你是不是喝酒了?怎么这么......"
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没有说完,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
"明天醒了你再好好学学......今晚算了......"
柳云卿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萧衍之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嗯,明天我好好学。"
萧衍之又睡了过去。
窗外的月光从帘幔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小片银白色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