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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再动就不是亲这么简单了第25章 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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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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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从文渊阁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脑子被周文渊拧成了麻花,又抻直了,又拧了一遍。

一个半时辰,周文渊讲《孟子》,从“民为贵”讲到“君为轻”,又从“君为轻”讲回“民为贵”,翻来覆去地讲,讲得萧珩觉得自己不是来上课的,是来听人念紧箍咒的。

他走到廊下,日头已经偏西了,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明晃晃的光斑。

他眯了眯眼,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青禾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他脱下来的外袍,大气都不敢出——她知道殿下上完太傅的课心情都不会好,这个时候多说一个字都是找死。

“青禾。”

青禾一个激灵:“奴婢在。”

“回去煮绿豆沙,”萧珩揉了揉太阳穴,“要多加糖,冰镇的。”

青禾应了,心想殿下今天心情还行,还知道要吃绿豆沙,上次上完太傅的课,殿下气得连午膳都没吃,摔了两个盘子一个碗。

青禾赶紧记在心里,想着回东宫就让小厨房把绿豆泡上。

萧珩沿着廊下慢慢走着,没急着回宫。周文渊这院子虽然人不怎么样,景致倒是不错——假山、回廊、几丛翠竹,墙角还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了大半个院子,风一吹,沙沙地响。

他在槐树下站了一会儿,让风把脑子里的《孟子》吹散一些。

然后他看见了傅驳闻。

傅驳闻坐在回廊的美人靠上,手里端着一碗什么东西,正低头吃着。

他今天穿了一件鸦青色的直裰,头发用一根竹簪束着,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和醉月楼里那个冷峻的、观察力惊人的蓝衣男子判若两人。

但那张脸没变——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整张脸像是被刀刻出来的,线条分明却不过分锋利,多一分则刚,少一分则柔。

萧珩站在槐树下,歪着头看了他两秒,脑子里有个什么东西在转——他认得这张脸,在哪儿见过的来着?

喝酒?对,喝酒,醉月楼。

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姓什么来着?他皱了皱眉,在记忆里翻找,像在一堆乱糟糟的抽屉里翻一把钥匙。

姓什么来着?姓……傅。对,姓傅。

叫什么来着?傅……驳……驳什么?驳闻。

傅驳闻。

“傅驳闻。”萧珩念出了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清清楚楚。

傅驳闻抬起头,看见萧珩,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就好像他知道萧珩会从这里经过,在这里坐着不过是等一片云飘过来。

他放下碗,站起来,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动作不大,意思到了就行:“殿下。”

萧珩走过去,在回廊的台阶上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怎么在这儿?”问完自己就想起来了——上次在醉月楼,傅驳闻好像说过他常去那里,看人。至于为什么出现在周文渊的院子里,他没说。

傅驳闻指了指院子深处的一扇门:“家母姓周,太傅是家母的兄长。”

萧珩想了想,理了理这个关系——周文渊是傅驳闻的舅舅,傅驳闻是周文渊表妹的儿子。

也就是说,傅驳闻是周文渊的表侄。萧珩把这个关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嘴角弯了一下,心想周文渊那个古板无趣的老头,居然有这么一个看着就不太听话的表侄,有意思。

“所以你在这里是……”

“来送些东西,”傅驳闻说,“顺便蹭顿饭。”

萧珩笑了一声。蹭饭,说得直白,不装,和他平时见的那些人不一样。

那些人见了他,要么诚惶诚恐,要么故作淡定,没有一个像傅驳闻这样,用“蹭饭”两个字就把来舅舅家串门这件事说得理直气壮。

萧珩的目光落在傅驳闻放在栏杆上的那只碗上。

碗是白瓷的,碗里盛着半碗透明的、颤巍巍的东西,上面撒着几颗枸杞和几片薄荷叶,看着就凉丝丝的。碗底还沉着几块冰,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这是什么?”萧珩问。

“藕粉桂花凉粉,”傅驳闻说,“夏天吃的。”

萧珩盯着那碗凉粉看了两秒,咽了一下口水。他在周文渊的课上出了一身的汗,嗓子眼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青禾说要回去煮绿豆沙,但那还要等很久。

眼前这碗凉粉,冰冰凉凉,颤颤巍巍,还有桂花和薄荷的香气,简直就是老天爷看他太可怜了特意送到他面前的。

“还有吗?”萧珩问。

傅驳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进了院子深处的一扇小门。

片刻后,他端着一个白瓷碗走了出来,碗比之前那个大了一圈,凉粉装得满满的,上面的枸杞和薄荷叶也多了不少。他把碗递给萧珩,又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瓷勺,一并递了过去。

萧珩接过碗,瓷碗冰冰凉凉的,触感舒服极了。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凉粉滑嫩,藕粉的醇厚和桂花的清甜在舌尖上化开,薄荷的凉意从喉咙一路滑下去,像一条冰凉的小蛇钻进肚子里,把周文渊种下的那团火浇得干干净净。

萧珩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含混的叹息,又舀了一勺。

傅驳闻靠在廊柱上,端着自那半碗凉粉,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看萧珩一眼。两个人就那么站在回廊上,谁也不说话,各吃各的,安静得能听见槐树叶在风里沙沙作响。

萧珩吃得很快,一碗凉粉见底了,他把碗底最后一点甜水也喝干净了,放下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桃花眼里全是满足的光,像一只吃饱了肚子正在舔爪子的猫。

“好吃。”萧珩说,语气真诚得不像一个太子。

傅驳闻“嗯”了一声,把自己碗里最后一口吃了,放下碗。

萧珩摸了摸袖子,掏出一块碎银子,往傅驳闻面前一递:“多少钱?”

傅驳闻低头看了看那块碎银子,又抬头看了看萧珩。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他把萧珩的手推了回去,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碎银子挡在萧珩掌心里。

“付过了。”傅驳闻说。

萧珩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你来之前。”

萧珩张了张嘴,想说“那是你给自己付的吧”,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显得自己很小气。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本太子不吃白食。”

傅驳闻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较真”的无奈。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在指尖转了一圈,递到萧珩面前:“那殿下把这枚铜钱收着,算殿下付的。”

萧珩看着那枚铜钱,又看了看傅驳闻。傅驳闻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他的手指修长,铜钱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萧珩伸手拿过那枚铜钱,低头看了看——就是一枚普通的铜钱,“某某通宝”四个字磨得有些模糊了,不知道在傅驳闻的袖子里躺了多久。

“一枚铜钱买一碗凉粉,”萧珩把铜钱攥在手心里,抬起头看傅驳闻,“你亏了。”

傅驳闻把碗收起来,叠在一起端在手里,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偏头看了萧珩一眼,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道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的光。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那就当殿下欠我一个人情。”

说完他就走了,鸦青色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脚步声轻轻的,被风一吹就散了。

萧珩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铜钱,看着傅驳闻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动。

青禾从后面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萧珩的脸色,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傅驳闻消失的方向,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萧珩攥着铜钱的那只手上。

“殿下,”青禾的声音轻得像踩在棉花上,“那枚铜钱……要不要奴婢帮您收着?”

萧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缝间露出铜钱的一角,黄铜的颜色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他把铜钱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忽然弯了弯嘴角,把它揣进了袖子里,和裴衍的那根白玉簪放在了一起。

“不用,”萧珩说,“本太子自己收着。”

青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看着萧珩往回廊外面走的背影,忽然觉得殿下今天的脾气好得不太正常——被太傅折磨了一个半时辰,没摔东西没骂人,吃了一碗凉粉心情就好了,还跟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说说笑笑的。

这不像是太子的做派,倒像是个没长大的小孩,给颗糖就笑了。

但她没敢说。

她只是跟在萧珩身后,想着回去以后要多煮些绿豆沙,冰得透透的,加足糖,碗底再铺一层碎冰——看殿下今天的状态,一碗可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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