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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再动就不是亲这么简单了第27章 什么时候说不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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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什么时候说不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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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定在七月初九,皇帝萧万州的四十五岁生辰,举国同庆。

从月初开始,京城就热闹起来了,各州府的贺礼源源不断地运进京,绫罗绸缎、奇珍异宝、名家字画,堆满了国库的半个库房。

礼部忙得脚不沾地,宴会的地点定在太和殿,摆了整整两百桌,从殿内一直铺到殿外的丹墀上,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各国使节,乌泱泱的一片,光是安排座次就排废了好几张纸。

萧珩作为太子,座次自然在最前面,皇帝御座的右下首,左边是几位亲王,右边是当朝一品大员。

礼部送来的座次表上,他右边坐的是贺纪舟——贺阁老的长孙,太常寺少卿,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白白净净的,说话轻声细语,对萧珩永远是客客气气的,不巴结也不疏远,是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同僚。

萧珩对他没什么感觉,不好不坏,坐在一起喝酒不尴尬也不热络,刚刚好。

裴衍的座次在萧珩的右边隔了两个位子。中间隔着一个贺纪舟,还有一个叫不上名字的什么伯,在萧珩的认知里基本等于不存在。

裴衍看过座次表以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把那张纸叠了两折,塞进了抽屉里,没说一个字。

云暗在旁边看着,觉得大人那个沉默比任何表情都更有说服力——大人很不高兴。

但他没敢说,只是默默地把抽屉关上了。

寿宴这天,天气好得出奇。七月的京城热得像蒸笼,好在太和殿四面通风,殿内还摆了几十盆冰块,凉丝丝的,勉强压住了暑气。

萧珩穿了一身杏黄色的太子常服,腰束金玉带,头戴七旒冕冠,耳坠没戴——这种正式场合,母妃再宠他也不敢让他戴那叮叮当当的玩意儿。

他站在殿门口迎客,笑得脸都僵了,心里已经把这场宴会骂了八百遍。

什么举国同庆,什么万寿无疆,说白了就是一整天假笑、假喝、假客气,比上早课还累。

青禾站在他身后,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小声说:“殿下,贺大人今日告假了,说身子不适来不了。”

萧珩“哦”了一声,没太在意。

贺纪舟告假跟他有什么关系,该坐的座次还是那个座次,旁边换个人就是了。

他继续迎客,继续假笑,脑子里想的是今晚回去能不能让青禾再煮一碗绿豆沙。然后他走进太和殿,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一抬头,看见裴衍正朝他走来。

裴衍今天穿了紫色的朝服,官袍的紫色沉稳厚重,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棵移栽到太和殿里的松树——挺拔,内敛,不动声色。

他的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腰间佩着太子赐的玉带,步伐沉稳得像去上朝。

但萧珩注意到他走过来的方向不对——他的位子应该在那边,怎么往这边走?萧珩放下酒杯,看着他。

裴衍走到萧珩右边,站定。

那个位子本来是贺纪舟的,贺纪舟告假了,位子空了。

裴衍低头看了看那个空位,又抬头看了看萧珩,目光里有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探询,像是在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萧珩被他看得耳朵尖有点发热,偏过头去不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旁边的人听见:“看什么看,坐就坐,那是空的。”

裴衍就坐了。

他坐下来的时候,衣袍的下摆擦过萧珩的膝盖,隔着两层布料,触感轻得像羽毛,但萧珩就是感觉到了。

他往左边挪了半寸,又觉得自己挪这半寸很丢人,又挪回来了。

裴衍没有看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把酒杯放下,手指搭在杯沿上,没有松开。

两个人坐得很近。不是故意坐得很近,是太和殿的桌子本来就窄,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胳膊肘稍微动一下就能碰到。

萧珩能闻到裴衍身上的气味,不是熏香,是皂角的味道,干干净净的,混着一点酒气,和那天在裴府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的心跳快了几拍,面上不动声色,端起酒杯和对面走过来敬酒的一位王爷碰了一下,喝了,笑得云淡风轻。

裴衍没有说话。从坐下来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有说。

他安静地坐在萧珩右边,喝酒,吃菜,偶尔和路过的大臣点头致意,表情冷峻而克制,和平时在朝堂上一模一样。

但他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酒杯,拇指在杯沿上摩挲着,一下一下的,频率不快不慢,像一个隐忍的、节制的、不肯承认自己在紧张的人在寻找一个支点。

萧珩注意到了。他什么都注意到了。

他注意到裴衍坐下来的时候先用袖子擦了一下桌面,注意到裴衍把他面前那碟他不爱吃的桂花糕换成了杏仁酥,注意到裴衍在他跟人喝酒的时候替他挡了半杯——用自己的酒杯碰了那个人的杯子,说了一句“殿下今日不宜多饮”,然后仰头喝干了。

那个人愣了一下,看了看裴衍,又看了看萧珩,识趣地走了。

萧珩偏头看裴衍,裴衍没有看他,正在倒酒,侧脸在烛光里显得格外冷峻。

“你挡酒倒是挡得快,”萧珩压低声音,桃花眼里带着笑意,“本太子什么时候说过不宜多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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