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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再动就不是亲这么简单了第38章 姑娘没有,男人倒是有一个
101 段

第38章 姑娘没有,男人倒是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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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从东宫出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那个空了的冰盆。

阳光白晃晃地照在甬道上,她把冰盆交给路过的小太监,拍了拍手,转身往库房的方向走。

宫里新进了一批布匹,说是苏州织造府刚出的新花样,皇后娘娘吩咐了让太子殿下先挑,她得去把样布拿回来给萧珩过目。

转过回廊,穿过月洞门,再往前走一段就是库房了。

青禾的步子不快不慢,脑子里还在想方才殿里那幅光景——裴大人修长白皙的手指剥着葡萄,殿下的赤足搭在榻尾,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摇了摇脑袋,把那个画面甩出去,加快了脚步。

拐过转角的时候,她差点撞上一个人。

云暗站在墙根底下,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活苍蝇。

他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瞪得溜圆,鼻翼微微翕动着,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上下的毛都炸着。

他的右手还举着,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维持着一个“刚挥出去还没来得及收回来”的姿势,像是定在了那里。

胸膛起伏得很厉害,呼哧呼哧的,像刚跑完八百丈。

青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陈丕。

陈丕靠在对面墙上,左脸有一个很明显的红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红印的中心已经开始泛青了。

嘴角有一点点血迹,不多,渗出来一丝,他用舌尖舔了一下,舔掉了。但他笑了。

他的眼睛弯着,眼尾挤出几道细纹,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大但很深,目光落在云暗身上,没有移开过。

青禾站在转角处,看看云暗,又看看陈丕,又看看云暗。

云暗注意到青禾的目光,猛地把手放下来,动作太快,差点甩到自己。他的脸更红了,嘴唇动了几下,终于憋出一句:“看什么看!”

青禾挑了挑眉:“我看你打人。”

“我没打他!”云暗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青禾看了一眼陈丕脸上的红印,又看了一眼云暗还微微泛红的拳头,没有说话。

云暗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把手藏到身后去了。

藏完了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很蠢,又把手拿出来了,梗着脖子说:“是他自己撞的。”

青禾看向陈丕。

陈丕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嘴角那个弧度又深了一些,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平静:“嗯,我撞的。撞了他的拳头。”

云暗气得脸都紫了:“陈丕你——”

“在。”陈丕应得很快,像是一直在等云暗叫他。

云暗被他这个“在”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指着陈丕的鼻子:“你闭嘴。不许说话。”

陈丕果然闭嘴了。但他的嘴闭上了,眼睛没闭上,眼睛还在说话,说的全是云暗不想听的内容。

云暗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把脸别到一边去,对着墙根底下那株小草说:“你再看我我把你另一只眼睛也打青。”

“你打的是左脸,”陈丕说,“不是眼睛。”

云暗猛地转回来:“我说了你闭嘴!”

陈丕又闭嘴了。

但他的嘴角还是弯着的,弯得很过分,弯得云暗想再给他一拳。

青禾默默走了,背影实在沧桑。

——

萧珩到长春宫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晚风从廊下穿过来,带着院子里栀子花的香气,他踏上台阶,门口的宫女掀了帘子。

他弯腰进去,一眼就看见沈皇后歪在美人榻上,手里捏着一把团扇,一下一下地摇着,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三四碟点心,还有一碗不知道什么做的羹汤,碗里的勺子还搁着,显然刚用过。

“儿臣给母后请安。”萧珩行了个礼。

沈皇后没应。她上上下下打量了萧珩一遍,目光从他的脸滑到他的脖子,从脖子滑到他的腰,从腰又滑回他的脸,团扇在手里摇啊摇的,不紧不慢,像在鉴赏一件不太满意的器物。

萧珩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母后?”

“萧声远,”沈皇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是不是胖了?”

萧珩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的是那件刚换的湖蓝的袍子,腰束得紧紧的,哪里有多余的肉?

他抬起头看着沈皇后,桃花眼里全是不解和委屈:“母后,儿臣哪里胖了?”

沈皇后用团扇指了指他的脸:“脸颊,圆了。”

萧珩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摸出来。他又捏了一下,还是没摸出来。

“母后,儿臣没胖。”萧珩说。

沈皇后“啧”了一声,从美人榻上坐起来,团扇在手里啪地一合,指着萧珩的腰:

“你上次来的时候,这腰上的带子系在这个眼儿上,今天系在往外数第二个眼儿上,你当母后看不出来?”

萧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总不能说“儿臣最近天天在裴衍那里吃夜宵”,这话说出来他母后能把他和裴衍一起拆了。

他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可能是衣裳缩水了”。

沈皇后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编,你接着编。萧珩不说话了。

沈皇后叹了口气,让宫女给他搬了个绣墩来,又给他倒了一杯茶,等他坐下了,才重新开口,语气比方才软了一些,但软得有限:“行了,胖不胖的回头再说。母后叫你来是有正事。”

萧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已经有了数。母后一开口说“正事”,十回有八回是同一件事。果然。

“珩儿,”沈皇后改了口,不叫萧声远了,叫了小名,声音也柔和了不少,“你今年二十二了。”

“儿臣知道。”萧珩说。

“寻常人家的男子,二十二岁,孩子都满地跑了。”

“儿臣不是寻常人家的男子。”

沈皇后被噎了一下,团扇在手里转了一圈,又合上了。

她看着萧珩,目光里有无奈,有关切,还有一种“我生的我了解你你别跟我装”的笃定。

“母后不是要逼你,”沈皇后的声音放低了一些,“母后是想问你,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喜欢的姑娘?有的话你告诉母后,母后替你去说。没有的话——你也告诉母后,母后帮你相看相看,满京城的闺秀,总有你合眼缘的。”

萧珩端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他喜欢的姑娘,没有。他喜欢的男人,有一个。

但这话不能跟母后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沈皇后,桃花眼里盛着一种很乖很乖的笑,像小时候做错了事不肯承认时就拿这种笑来糊弄她。

“母后,儿臣还小呢。”

“二十二了还小?”沈皇后的团扇差点戳到萧珩鼻子上,“你父皇二十二的时候,你已经两岁了。”

萧珩往后仰了仰,躲开那把扇子,笑着说:“那是父皇厉害,儿臣比不上父皇。”

沈皇后看着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叹了口气。

她把团扇放下,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珩儿,你跟母后说实话,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萧珩的笑容顿了一下。很短的一瞬,短到如果不是沈皇后一直盯着他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沈皇后注意到了。

她做了二十多年的母亲,对这个儿子的每一个表情都了如指掌——他笑的时候嘴角往哪边偏,生气的时候眉毛怎么皱,撒谎的时候睫毛会颤几下。

刚才那一下,睫毛颤了。

“没有。”萧珩说,声音很稳,笑也重新挂上了。

她把茶杯放下,重新拿起团扇,慢慢地摇着,目光从萧珩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的暮色里。

“行,”沈皇后说,“你不说,母后不问。但你记住,你是太子,你的婚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父皇那边的意思,年底之前要把太子妃的人选定下来。”

萧珩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垂下眼睫,看着杯中的茶,茶叶在杯底沉着,一片叠着一片,挤挤挨挨的,像一群不知道该去哪里的、无家可归的人。

“儿臣知道了。”萧珩说。

沈皇后看着他那副安静的样子,忽然有点心疼。

她伸手揉了揉萧珩的头发,把他的发冠都揉歪了,萧珩抬起头看她,桃花眼里带着一点不满和一点撒娇。

“母后,儿臣不是小孩子了。”

“在母后这儿你永远是小孩子。”沈皇后把手收回来,重新摇起团扇,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跟萧珩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行了,回去歇着吧。母后让人给你炖了银耳羹,一会儿送到你东宫去。你最近上火,嘴唇都裂了。”

萧珩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

那道被自己咬破又被裴衍舔掉了结痂的伤口,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印子。

他站起来,整了整被揉歪的发冠,朝沈皇后行了个礼:“儿臣告退。”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皇后在身后叫了他一声:“珩儿。”

萧珩停下来,回过头。

沈皇后歪在美人榻上,团扇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和他一模一样的桃花眼。

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知道了什么但不想说破的纵容。

“那个香囊,”沈皇后说,“哪位姑娘给你绣的?”

萧珩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枚月白色的、绣着歪歪扭扭竹子的香囊。

他下意识用手护了一下,抬起头,对上沈皇后那双笑眯眯的眼睛,耳朵尖慢慢地红了。

“儿臣自己绣的。”萧珩说。

沈皇后笑了一声,团扇在脸前摇了摇,那笑声不大,但里面的意思很明确——你编,你接着编。

萧珩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走到长春宫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沈皇后和宫女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只隐约听见几个字:“……绣工太差……改天送他一个……”

萧珩:“……?”

此时的裴衍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默默喝了口茶,等着他的殿下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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