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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光从窗纸漏进来,白晃晃的,落在床沿上。
他动了一下,发现自己整个人被箍着,腰上横着一条手臂,后背贴着一片温热的胸膛,像是被什么捆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中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领口大敞着,露出一片斑斑点点的红痕——锁骨上、肩膀侧、胸口,密密麻麻的,像被人拿印章盖了一整夜。
他伸手摸了一下脖子,碰到一块微微发疼的皮肤,指尖顿了一下,又摸了摸腰侧,酸得他吸了一口凉气。
“裴衍。”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身后没有动静,那条手臂还搭在他腰上,纹丝不动。
“裴衍,你松手。”
身后传来一声含混的“嗯”,像是醒了又没完全醒,落在后颈上的呼吸还是热乎乎的,均匀得很。
萧珩伸手拍了一下那条手臂。“本太子说松手,听到没有?”
那条手臂收紧了,把他往后拢了拢,后背更紧地贴上了那一片温热的胸膛。
裴衍的声音从他后颈传来,闷闷的,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不放。”
萧珩偏过头想瞪他,但脖子酸得厉害,转了一半就放弃了。“你今天不用上朝了?你松手。”
裴衍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蹭了一下:“放假三天,陛下准的。”
萧珩愣了一下,想起来大婚确实有假,礼部的人好像提过,但他当时没仔细听。“那你也得起来,本太子饿了。”
裴衍没有松手,反而又把下巴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再抱一会儿。”
萧珩被他箍着动不了,挣扎了一下,浑身酸软,跟散了架似的。“裴衍你属狗的?你看看本太子身上,让你轻点轻点,你看看你留的印子。”
裴衍闷在他肩窝里,声音带着一点笑意:“臣看了。”
萧珩噎了一下:“你看了你还不松手?”
裴衍的声音还是哑的:“臣想再看看。”
萧珩伸手推他的脸:“你看个屁,本太子饿死了。”
裴衍被他推了一下,脸偏了偏,又凑回来了,嘴唇贴着他的后颈亲了一下,声音低低的:“殿下饿的话,臣让云暗送早膳进来。”
萧珩的耳朵红了:“你让云暗送早膳?本太子这样怎么见人?”
裴衍的声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满足:“臣去拿。殿下躺着等臣。”
萧珩感觉到他松开了手,床板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一件外袍落在身上,带着温热的体温。
他闭着眼睛,听着裴衍的脚步声走向门口,又停下来,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殿下想吃什么?”
萧珩没有睁眼,声音闷在被子里:“蟹黄包。”
裴衍的嘴角弯了一下:“臣去拿。”
门开了又关,脚步声远了。萧珩翻了个身,面朝上,看着头顶的承尘。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斑斑点点的印子,伸手碰了一下锁骨上最深的那一个,指腹蹭过去,微微发疼。
他看了好一会儿,又把手收回去,嘴角弯了一下,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
萧珩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浑身黏糊糊的。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中衣,领口敞着,皱巴巴的,像是被人揉了一整夜。
他把衣领拢了拢,遮住那些斑斑点点的痕迹,但锁骨上那块遮不住,红红的,印子很深。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腿有点软,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才稳住。“青禾,备水,本太子要洗澡。”
青禾在外间应了一声,脚步声轻快地去了。
萧珩走到浴室的时候,水已经放好了。
他没洗头,嫌麻烦,用皂角把身上洗了两遍,洗到腰侧的时候酸得龇了一下牙,在心里把裴衍骂了一句。
洗完了擦干,套上一件干净的里衣,领口系得端端正正,总算觉得人活过来了。
他走到外间,青禾已经捧着一身新衣裳站在那儿了。
她低着头,把衣裳抖开,是一件月白色的常服,领口和袖口绣着浅银色的云纹,看着清爽利落。
萧珩张开手臂让她伺候更衣,青禾把衣裳披到他肩上,手绕到他身前,替他系好衣带,又帮他整了整领口,然后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萧珩的脖子上——那里有几块没被衣领遮住的吻痕,有一块在颈侧,深深的,带着一点牙印,还有一块在下颌线边缘,颜色已经淡了一些,但痕迹还在。
她咳嗽了一声。
萧珩低头看了她一眼:“你咳什么?”
青禾的声音压得很低:“奴婢没有咳。”
萧珩皱了皱眉:“你明明咳了,你别对着本太子咳,万一有风寒,传染给本太子怎么办?”
青禾赶紧退后半步,头低得更低了:“奴婢没有风寒,奴婢就是……”
她没说完,又咳了一声,这次是捂着嘴咳的。
萧珩看着她捂着嘴的样子,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指腹碰到那块最深的印子,明白了什么,耳朵红了一下。“你看见了?”
青禾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萧珩把领口往上拽了拽,拽到下巴底下,遮得严严实实的。“看什么看,没见过?”
青禾低着头:“奴婢真的没看见。”
萧珩瞪了她一眼,但耳朵还是红的:“去把早膳端来,本太子饿了。”
青禾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萧珩站在屋里,伸手又摸了一下脖子上的印子,在铜镜前面看了一眼,放下手,把领口又拽了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