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站在铜镜前面拽领口，拽了两下又松开了，觉得这么遮着反而更显眼。他想了想，转身走到柜子前面，拉开抽屉，从里面抓了几把金裸子。
金裸子不大，指腹大小，圆滚滚的，在掌心里沉甸甸的，叠在一起，像一小捧被晚霞浸过的碎光。
他数也没数，就那么抓着，转身走到门口，朝外间喊了一声。“青禾，你回来。”
青禾刚走到廊下，听见声音又折回来了，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那碗粥没来得及放。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萧珩把手里那捧金裸子往她手里一塞，金裸子落进她掌心里，丁零当啷地响了几声，像铜铃在风里摇了一下。“拿着，喜钱。”
青禾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一捧金裸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亮得压都压不住。“殿下……这……”
萧珩把抽屉关上，转过身看着她：“拿着，该给你的。”
青禾把那捧金裸子在掌心里掂了掂，分量很足，在她掌心里沉甸甸地坠着，圆滚滚的，像一小捧刚从沙里淘出来的金沙。
她抬起头，嘴角压了又压，压了好几回，终于笑开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是里面的光终于溢出来了。
“奴婢祝殿下和裴大人百年好合，琴瑟和鸣，蜜里调油，白头偕老，往后每一天都比今天更好，每一年都比上一年更甜。”
萧珩的耳朵红了一下，但嘴角翘了：“行了行了，说这么多，早膳呢？”
青禾赶紧把金裸子小心翼翼地收进袖子里，从门外端回那碗粥：“奴婢这就去拿，殿下稍等，还有蟹黄包和桂花糕，都在厨房温着呢，奴婢马上就来。”
她转身走了，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不少。萧珩站在屋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掌心，又摸了摸脖子上那些印子。
他坐到桌边，等早膳去了。
巧着，门被推开了。
裴衍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热气从纸缝里往外冒，带着蟹黄的鲜香味。
他穿着那件鸦青色的家常袍子，领口没有系紧，头发随意地束着，看得出来是出门前随便拢了一下。
“殿下，蟹黄包。”他走到桌边，把油纸包放在桌上，然后没有退开，顺势弯下腰，从后面环住了萧珩，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廓。
“殿下洗过澡了？”萧珩被他蹭得缩了一下脖子：“嗯，洗了。你松手，本太子要吃包子。”
裴衍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侧过头，嘴唇贴上了萧珩的颈侧。
萧珩的耳朵红了一下：“裴衍你……一大早就亲，你牙还没刷吧？”
裴衍的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声音含混的：“刷过了。”
萧珩伸手推他的脸：“刷过了也不行，本太子饿了。”
裴衍被他推了一下，脸偏了偏，又凑回来了，这次亲在他的嘴角，很轻地碰了一下。“臣也想殿下。”
萧珩的耳朵更红了：“你出去一趟不到一刻钟，想什么想。”
裴衍的嘴唇贴着他的嘴角没有离开：“一刻钟也是想。”
萧珩偏过头躲了一下，但躲得不远，嘴角弯了一下：“蟹黄包凉了。”
裴衍又亲了一下他的耳尖，才松开手，直起身，在他旁边坐下来，解开油纸包，把还冒着热气的蟹黄包推到他面前。“殿下吃。”
萧珩低头看了看，蟹黄包的皮薄得透亮，汤汁在里面微微晃动着，像一兜裹在面皮里的暖阳。
他咬了一口，汤汁在舌尖散开，带着蟹黄的鲜甜和姜丝的微辣。
他嚼了两下咽了，又咬了一口，含混地说了一句“好吃”，嘴角沾了一点点汤汁。
裴衍伸手，用拇指把他嘴角的汤汁擦掉了，指腹在他唇角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萧珩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低头又咬了一口包子。
晨光从窗纸漏进来，落在两个人并排坐着的肩膀上，衣料轻轻摩擦着，分不清谁靠谁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