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八岁那年亲手埋葬雌父和弟弟后,艾利克斯一夜之间给自己建立坚硬无情的外壳。
他似乎是永远强大,永远不会痛,永远打不倒的帝国大皇子。
大皇子没有弱点,强悍、专横、暴虐似乎是他的代名词,他永远不会向任何一虫示弱,也绝对不会把自己的脆弱暴露给别虫。
但他也是虫,他也是有血有肉的虫,他也会痛。
艾利克斯不是战无不胜的机器,他被激光穿透身体时也会流血疼痛,在被虫皇或三皇子设计时也会为了解困而焦头烂额。
在被自己所守护的帝国虫民游街反抗时,他也会迷茫的去想,自己所做的一切真的是对的吗?
可他已经来不及回头了,从他接过雌父的遗志,一点点建设自己的力量,将以虫皇为首的虫推到自己的对立面开始,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独自一虫背负重任,在荆棘遍布的泥泞小路上走的久了,艾利克斯也会痛苦,也会迷茫。
他也想要有一个虫给自己依靠,能倾听自己的所有秘密。
从前这样的虫是他的雌父,雌父故去后,他似乎又有了其他重要的虫。
垂眸看着光屏上的讯息,浓密的长睫遮挡住眼睛,艾利克斯紧紧抿着唇,下意识做出一个,类似于幼虫委屈的表情。
[我是1:你送给我的玫瑰花我以为是永不凋谢的,今天起得早了才发现,原来这个白毛居然每天清晨都会换一束新的玫瑰吗?我想玫瑰做不到永不凋谢,但你可以做到。/。◕‿◕。/]
[我是1:艾利克斯,这是我想你的第三个小时,你的工作很忙,白毛说我不可以去打扰你,我一点没有生气哦,一点也没有。/。◕_◕。/]
[我是1:艾利克斯,为什么我不能一整天都待在你的床上?我已经没有你在身边了,现在连感受你残留的气息都不可以吗,可恶的白毛。/。◕◠◕。/]
[我是1:艾利克斯,我把你的桌椅擦的很干净,一粒灰尘都没有,你会想要回来工作吗?我保证我不会打扰到你。/。◕‿◕。/[图片]]
[我是1:艾利克斯,今天白毛说你为我准备了48道菜,虽然我的胃不大,但是我都有吃完,这几道菜你会喜欢吗?/。◕‿◕。/[图片]…]
[我是1:艾利克斯,我可以去看你吗,我不会发出噪音,只是想在你的身旁待一会儿就好。/。◕_◕。/]
[我是1:艾利克斯,我有两只眼睛,一只想要看到你,另一只也想看到你。/。◕_◕。/]
[我是1:艾利克斯,我果然还是太没有安全感了,今天睡觉时我可以在你里面吗?我感觉我和你分开了好久。/。◕_◕。/]
[我是1:艾利克斯,你真的很忙吗,今天有没有吃饭,如果空闲了可以回我一个消息吗,我不去找你也可以的。]
……
一条条讯息简单到几乎只是陆弋的碎碎念,艾利克斯却觉得很心安。
他大致扫了一眼讯息,准备先回复陆弋再一条条仔细看完。
艾利克斯的内心不免升起愧疚,自己是太过于忽视陆弋了。
同时他的心底蓦地被触动一下,涓涓暖意涌上心头。
在这个烂透了的帝国,还有一只雄虫与众不同,他属于他,只属于他。
艾利克斯下意识攥紧手指,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只有陆弋是属于他的,这只雄虫是他从荒星捡回来的虫,没有过去,未来只会属于他的虫,他是自己的,永远不会背叛他。
心底的思绪汹涌翻腾,艾利克斯在聊天框里删删减减,有太多的话想说,又莫名觉得说不出口。
艾利克斯一只虫坚强了太久,他早已忘记要如何向别虫倾诉委屈,倾诉他心底的难过。
他想和陆弋说自己现在很不好,他的头很疼,心好痛,他哪里都很不舒服。
讯息还没等发出去,陆弋那边快速发来一句话。
[我是1:为什么是正在输入中,艾利克斯,你在给我发消息吗?/。◕‿◕。/]
看到那个虫机一样的笑脸表情,艾利克斯不觉得有多好笑,反倒是升起一个疑虑。
难道……
陆弋一直停留在聊天界面,等待他的消息吗?
艾利克斯抿紧唇,颀长的手指在光屏上打字。
[维特尔斯巴赫的荣光:陆弋,我想见你。]
这条讯息发出去,艾利克斯盯着笑脸表情看了会儿,内心涌起愧疚。
[维特尔斯巴赫的荣光:抱歉,我今天忽视你了,想要什么和我说。]
独身几十年,艾利克斯不会哄虫,他只能把冷冰冰的财富和虚无的权力捧给陆弋,笨拙的去哄虫。
他紧张的等待陆弋的回复,据他所知,情侣当中会因为某一方的忽视而吵架。
尤其是雄虫,认为雄虫是星际中心的他们永远无法接受自己被雌虫忽视。艾利克斯不想和陆弋吵架,如果他生气的话,自己便打给他五百二十亿星币好了。
艾利克斯思维发散,天马行空的乱想着,很快收到了陆弋的消息。
[我是1:你在哪?]
垂眸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会儿,艾利克斯忽然笑了。
他半靠在椅子里,仰起头抬手挡住眼睛,心底的郁气消散了些。
果然,陆弋是不同的。
艾利克斯想,或许他这辈子都无法放开陆弋了。
把自己的位置发给陆弋,艾利克斯又发去一条讯息。
[维特尔斯巴赫的荣光:来找我,让达斯汀送你来。]
[我是1:好。]
艾利克斯唇边的笑意淡了些,他一条条去看陆弋发来的消息,透过单调的文字去想象陆弋的一天。
这些消息中,陆弋说的最多的就是“我想你了”,一开始艾利克斯还会看的脸红心跳,看久了倒是硬生生被迫习惯了。
既然陆弋如此离不开自己,艾利克斯也要做出行动,明天开始,就让陆弋跟着自己出入行宫吧。
艾利克斯随意想着,手指一刻不停的给加百列发布命令。
[维特尔斯巴赫的荣光:在我的书房会议厅等房间,给未来的大皇子妃留个位置。]
发送完讯息,艾利克斯安静坐在病房里等待陆弋,视线虚无的落在亚雌的脸上。
只见亚雌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