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轻蔑的语气无疑刺痛了艾利斯泰尔弱小的心灵,他的脸色猛的一变,异常难看的盯着面前的黑袍虫。
“放肆,你怎么敢诋毁我?我可是帝国的二皇子!”
艾利斯泰尔色厉内荏的高声尖叫,试图以此来掩盖自己虚无脆弱的内心。
“二皇子?做虫上虫久了,你忘记你是个什么东西了吗?”
黑袍虫依旧是散漫的姿态,完全没有把艾利斯泰尔的愤怒放在眼里。
“需要我帮你回忆吗?1087。”
久远的代号击碎了艾利斯泰尔的心防,和1087这个代号绑定的,是艾利斯泰尔那段不堪的过去。
他害怕,他颤抖,他缩在床角呜咽哭泣,完全没有先前那样的脾气。
“你的反应别这么大,1087,我这次来的目的不是为了伤害你,而是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虫。”
黑袍人的语气笃定,似乎料定了艾利斯泰尔不会拒绝。
………………
皇室的争斗仍在继续,五皇子未出世就已经夭折,站在大多数雄虫的利益角度上,雄保会和贵族会议被迫再次支持霍尔,只是绝大部分雄虫心中很不情愿。
艾利克斯的线虫送来消息,贵族会议内部对霍尔抱有很大的意见,已经有虫提出,只要霍尔留下品质优良的后代,会立刻抹除他的生命。
而霍尔本虫对这一切毫不在意,他沉浸在自己再次回到巅峰的权力中,甚至对于自己拿捏雄保会和贵族会议而洋洋自得。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好雄父,现任虫皇依旧在医疗舱中垂死挣扎。
虫皇派虫给艾利克斯递来消息,他要见艾利克斯。
一开始艾利克斯完全不想见虫皇,他和虫皇没有半点情分,对于艾利克斯来说,每日向虫皇的食物中投毒却不立刻杀死他,已经是自己网开一面了。
但虫皇派虫送来的东西改变了艾利克斯的想法,那是一只古老的怀表,繁复银灰的表盘上是先虫后纳塔托斯和幼虫时期的艾利克斯的一张合照。
为了雌父的遗物,艾利克斯捏着鼻子去见了虫皇。
维特尔斯巴赫皇宫和他上一次到来时的状况截然不同,整个皇宫内的虫少的可怜,偶尔在拐角处能看到一两只站着打盹的侍虫。
迟暮的气息笼罩住整个皇宫,似乎这里的一切都随着虫皇生命的枯萎而凋零。
艾利克斯很不喜欢这里,他不客气的闯入虫皇的寝宫,无视了面前那一排面对他战战兢兢吓尿了裤子的侍卫虫。
“都下去吧。”
嘶哑的声音响起,窗边的椅子上有一只瘦小的虫站了起来,是虫皇伊登·斯图亚特。
如今的他皮肤干枯褶皱,衰败的如同老了三百岁一样,连一头浅黄的头发也早已散落枯败。
令艾利克斯值得侧目的是,此时的虫皇才显现出一点王者气息,不过令虫开心的是,他很快就要死了。
艾利克斯完全没有遮掩自己的心思,伊登·斯图亚特此刻神思清明,自然也看的清楚。
他拄着拐杖慢慢挪到艾利克斯面前,浑浊的老眼仔细打量着自己风华正茂的继承虫。
“你和纳斯长的真像。”
只是一句话,艾利克斯却是立刻变了脸色。
他根本不顾忌虫皇差一步就要死了的身体状态,一拳把他打进墙壁里,扣都扣不出来。
“你还是那么愚蠢,你根本不配提起我的雌父,你这个帝国的渣滓。”
虫皇试着把自己从墙壁里摘出来,显然他失败了。
他索性就嵌在墙壁里,口吐黑血的向艾利克斯交代自己的遗言。
“我知道,咳咳咳……我这一生荒唐滑稽,到死才明白自己这一辈子做了别虫手中的刀,不仅仅毁了我自己,也毁了纳斯和你。
你先别激动,咳咳……听我把话说完,索性我只有这么点时间了,比起现在杀死我,让你在这段时间得知纳斯更多的过去不是更好吗?”
或许是自己要死了,一向惜命的虫皇倒是没有那么恐惧。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居然发现自己有些期待,或许是只要自己死了……就能去见些别的什么虫。
虫皇的眼瞳渐渐溃散,依稀间似乎看到一双融着山川春水的灰眸,是那样温柔那样强大,高高在上令虫心生折服。
所有虫都不知道的是,虫皇曾经非常爱纳塔托斯,这份爱过满过胀,渐渐生出贪婪不甘自卑妒忌,最后变成一只巨兽,吞掉了虫皇的所有理智。
纳塔托斯一出生就是举国期盼的皇太子,他是太上虫皇和太上虫后的独子,一出生就肩负帝国上下的未来。
太上虫皇和太上虫后是政治联姻,似乎感情一直不睦,为了下一代婚姻的稳定,太上虫后决定从诸多家族当中为纳塔托斯挑选一位童养夫。
那时的纳塔托斯仅仅十岁,连什么是爱慕什么是婚姻都不清楚,就这样被太上虫后带在身边,往返在各大家族之间。
和伊登·斯图亚特相遇完全是个意外,一个被落魄家族忽视的私生虫,糊里糊涂乞讨到了纳塔托斯的座驾前。
那时的伊登·斯图亚特已经三天没有吃饭,浑身脏兮兮,饿的头昏眼花,脑子混沌成一滩浆糊。
他听不清耳边的斥责和驱逐,只记得依稀间抬头,看到了群蟲中被簇拥在中心的幼虫。
冬雪般的银发刺痛了伊登·斯图亚特的眼睛,他恍惚间看到幼虫周身披着一层圣光,如同引导他去天国的天使。
“是虫神吗?”
伊登·斯图亚特喃喃道,之后便一头昏倒在地不省虫事。
等到他醒来时,没有躺在脏乱冷硬的地上,而是现在蓬松柔软的被子里,被洗得干干净净,穿着合身的衣服出现在如同宫殿的房子里。
是纳塔托斯祈求先虫后将他留了下来,皇宫的生活奢华富足,伊登·斯图亚特在这里吃到了曾经吃不到的食物,享受着被虫伺候,几乎要迷失在这份快乐当中。
他只是远远的见过纳塔托斯,从小接受继承虫训练的纳塔托斯在上机甲课,明明是那样谦逊温和的虫,驾驶机甲却像个心怀信仰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