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弗里德此时狼狈极了,原本整齐的衣服被挤的松松垮垮,上面斑驳布着不知从哪里蹭到的灰尘,一早打理好的头发也被挤的乱成一团。
“是虫后又怎样,卑贱的雌虫胆敢伤害雄虫阁下,去死吧该死的雌虫!”
听到有虫辱骂艾利克斯,西格弗里德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扭身对那只低级雄虫拳打脚踢,一张小脸气的通红。
“住口,不许你说雌父,雌父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不许你辱骂雌父!”
一只雄虫幼虫的力度根本不会伤害到他,低级雄虫只是不慎在意的动了动腿,西格弗里德便站立不稳朝后跌去,又被其他虫冲撞的朝前扑去。
西格弗里德被虫群裹挟,他忙着同愤怒的虫群反驳自己的雌父是星际间最好的雌父,最后竟是不慎被挤到高塔边缘。
身为维特尔斯巴赫王室的后代,西格弗里德与被限制在高塔边缘的虫群不同,高塔的权限并不会阻挡他,这令他摇摇晃晃的被虫群挤出去,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屁股蹲。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这些虫都在冒犯自己的雌父,西格弗里德并不高大也不强壮,可他心中对雌父的依赖和保护欲支撑着他从地上爬起来,挺着小小的身板独自一虫面对虫山虫海的虫民。
这一路上西格弗里德都在高声为自己的雌父说话,稚嫩的喉咙早就沙哑不堪,他从不知道帝国的虫民居然对王室的虫后充满了恶意。
西格弗里德扁起嘴巴,他从小被陆弋和加百列宠着长大,本性并不是刚硬的虫,第一次面对虫民的恶意,他的心中害怕极了。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黑白分明的眼中倒映着虫民激动扭曲的脸,不知被谁煽动,虫群齐齐慷慨激昂的请艾利克斯赴死。
“冒犯雄虫阁下的雌虫是罪恶的!屠杀雄虫阁下的艾利克斯·维特尔斯巴赫是千古罪虫! 虫后无德无行!请虫后以死谢罪!慰告死去的雄虫阁下!”
“冒犯雄虫阁下的雌虫是罪恶的!屠杀雄虫阁下的艾利克斯·维特尔斯巴赫是罪虫! 虫后无德无行!请虫后以死谢罪!慰告死去的雄虫阁下!”
……
虫民的喊声似要震碎苍穹,西格弗里德缓缓眨动眼睫,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在他的心中,自己的雌父是庄严的,是神圣的。
西格弗里德自出生起便没有见过雌父,出于幼虫对雌父天生的依赖,西格弗里德有时会向陆弋和加百列询问自己的雌父到底是什么样的虫。
每当这时陆弋的表现都很奇怪,毕竟对于他来说,艾利克斯和一个陌生虫并没有什么区别。
陆弋并不会向西格弗里德胡编乱造,也不会随口敷衍他,而是拿着艾利克斯往年颁布的政令一条条的念给他听。
政令对于西格弗里德来说太过于深奥,但他从陆弋皱眉深思或垂眸感概的神态中能够得知,自己的雌父一定很厉害。
这一点西格弗里德在加百列那里得到了印证,每当他向加百列询问自己的雌父时,这位无所不能的生活管家总会红了眼,从怀里掏出一张帕子,四十五度角望天露出精致的下颌线,忧郁的向他讲述艾利克斯从小到大的英明事迹。
法兰克林同几大军团的指挥官教导他时,偶尔也会看着他的脸庞和金发流露出怀念的神情,偶尔说出几句类似于“若是后主还在……”的话来。
在西格弗里德“强硬”的逼迫下,曾经隶属于艾利克斯的军团指挥官会眉飞色舞的向他讲述曾经同后主一起争霸星际的过往。
西格弗里德从小没有雌父,他对于雌父的理解和印象是从虫们的口中一点点组建出一个遥远的形象。
他的父父说,雌父是罕见的政治天才;生活管家加百列说,雌父是宽宏的后主;雌父的挚友法兰克林说,雌父是英明的领导者;军团的叔叔们说,雌父是战无不胜的帝国元帅;王宫的侍卫长达斯汀说,雌父是威严的明主……
怀着隐秘的憧憬,西格弗里德第一次见到雌父,却是在一张平平无奇的dan'jia上。
幻想中那个英明神武庄严肃穆的雌父,只是无声无息的躺在被子里,瘦弱的身体几乎没有起伏,只有微弱的呼吸和不停运转的仪器彰显着他的生命力。
西格弗里德是向往的,幼虫天生会爱诞育自己的雌父,可他也是忐忑的。
真正的雌父似乎和他们说的都不一样,雌父没有那么强大,好像随时会离开他一样。
更令西格弗里德不安的是,雌父会喜欢他吗?
西格弗里德每天都会探望昏迷的雌父,会轻轻抚摸和他色泽相近的金发,也会在被子里偷偷牵住雌父的大手。
等待雌父苏醒的过程很漫长,西格弗里德等呀等,终于等到雌父睁开眼睛。
真正的雌父和所有虫说的都不一样,雌父是忧郁的,是淡漠的,面对父父和他时又是脆弱的。
可是雌父的怀抱很温暖,他的声音很安心,雌父会生疏的给他讲睡前故事,也会忙里偷闲给他带喜欢的甜点,笨拙的表达自己的爱。
雌父就是西格弗里德向往的雌父,是他愿意拼尽所有去守护的雌父。
西格弗里德的眼神逐渐坚定,他抿紧嘴巴独自一虫面对癫狂失控的虫群,拼劲力气提高声音:
“放肆!我以帝国皇子的身份警告,不许任何虫冒犯雌父!雌父是最好的雌父!是最英明的后主!”
刚到达高塔附近的陆弋看到愤慨请艾利克斯赴死的虫群面色一变,想到满心都是帝国的艾利克斯被虫民这样对待,屁股像是被火燎一般跳了起来。
“他们怎么敢!”
陆弋根本不敢想象艾利克斯此时的处境和心情是怎样的,生怕有虫会伤害艾利克斯,当即顾不得其他,冲出飞行器朝高塔掠去,并没有注意到此时心底出于心理发出不可控的疼痛。
他全力调动超S级Alpha的精神力,迅速笼罩整个主星。
刚刚还在上蹿下跳的虫群瞬间瘫倒在地,无虫能够抵抗陆弋的精神力,甚至有低级雌虫和雄虫在陆弋的威压下失禁昏迷。
西格弗里德一肚子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看到原本满脸恶容的虫民跪倒在地,疑惑的抹了抹脏兮兮的小脸。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前排的虫民原本痛苦的神情倏地一变,目眦欲裂的瞪着西格弗里德身后的高塔方向。
“艾利克斯!!!”
听到陆弋的声音远远传来,西格弗里德激动的抬头望去,激动的踮起脚,抬着胳膊用力挥手。
太好了!父父来了!父父是无所不能的,一定会保护雌父!
“父父!”
陆弋的速度很快,几乎化成一道虚影飞跃而至。
临近高塔边缘,陆弋却撞上一道透明的墙壁,整个人重重发出一声闷响,额上炸开一朵血花。
可他顾不上自己,一张脸骤然失去所有血色,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眼白顷刻间爬满血丝,缩成针尖大的瞳孔死死盯着西格弗里德身后,用扭曲耸拉的肩膀疯狂撞着墙壁,整个人的神情被生生撕碎。
“咚——”
“咚——”
后劲溅上滚烫的液体,西格弗里德面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一动不动,仿佛被定格在原地,过了许久才缓缓眨动干涩的眼睛。
好奇怪……
不是父父受伤了吗?
为什么会有两道声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