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虫各怀心思,在陆弋推门进去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艾利克斯和先前没什么区别,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样呢?他的生命终有尽头,无法陪伴陆弋走过漫漫时光。
他终究只能陪他走过虫生的一小段路程,临终前也只能埋怨虫神对他过于苛刻,让陆弋见证他这副衰老的皮相,他的爱虫永远年轻永远风华正茂。
艾利克斯有时会轻轻抚摸着陆弋的白发发呆,陆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看上去有点疲惫。
有加布里埃尔的精心治疗,艾利克斯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不会长时间昏睡,已经可以由陆弋扶着下床,走出房子去院子里坐一坐了。
扶着陆弋踏出房门第一步,猝不及防的阳光撞得艾利克斯眼睫轻颤,下意识闭上眼躲避过于耀眼的光。
身体清晰的感到和煦的温度轻覆在眉眼鼻尖,顺着肌肤的纹路缓缓漫开。
久病沉疴的身体被这份暖意浸透唤醒,指尖虚虚抬起,试图触碰满目的光,却只能任由风和光自指缝掠过。
艾利克斯微微仰起头,缓缓睁开眼眸,睫尖沾着点点金光轻颤着,眼底是初遇天光的茫然。
这份久违的感受令他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贪恋这阔别已久亮到心底的暖。
艾利克斯难得任性,他不肯回屋子去,只是拉着陆弋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看遍云卷云舒,共沐落日余晖。
他被陆弋用毯子裹得严严实实,整个虫暖烘烘的被陆弋抱在怀里。
难得的,一人一虫都没说什么,艾利克斯甚至依偎在他的怀里睡了一觉。
惬意的温馨并没有腐蚀艾利克斯的脑子,享受过陆弋和西格弗里德的陪伴,待到身体好一些后,艾利克斯便提出要回博尔博莱塔银河帝国。
认可的目光落在西格弗里德身上,艾利克斯摒弃过去的怨恨和暴躁,隐隐在向他的雌父靠拢。
或许说,在向幼时的自己回归。
“弗里茨,我想,我永远会为你骄傲。”
平平无奇甚至说得上是朴实的一句话,却令西格弗里德瞬间泪流满面,跪在艾利克斯床前,像个幼虫一样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抱着艾利克斯嚎啕大哭。
最后西格弗里德是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美滋滋的搀扶着艾利克斯登上自己的星舰,他迫不及待的展示自己如今拥有的权利,把星舰上最好的东西全都搬到艾利克斯面前,还有陆弋。
沉浸在父子团聚的欢喜中,西格弗里德没有忘记和帕斯卡尔分享自己的喜悦。
他这些天过于渴求爸爸和父亲的疼爱,和帕斯卡尔的联系倒是少了许多。
西格弗里德清醒过后,立刻反思自己的行为。
你可真是个渣虫,帕斯卡尔还怀着你的虫蛋,你怎么能忽视他呢?
西格弗里德迅速爬起来,打开光脑点开帕斯卡尔的头像,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今天早上,是他发的一条讯息。
[叫我殿下:帕科,看到我发给你的日出了吗,那是我父亲亲手拍的,我会将它分享给我未来的雌君,同他一起观赏。]
帕斯卡尔的讯息晚了两分钟才回复,这在往常是绝对不可能的,也就是西格弗里德最近太高兴了,才没注意到这样的小细节。
[S:祝贺你,殿下。]
祝贺他?
祝贺他什么?
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西格弗里德还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
他有爸爸和父亲的疼爱,还有漂亮强大又温柔的雌君爱慕,真是全星际最幸福的雄虫,有谁能和他比呢?他就是虫生赢家。
西格弗里德洋洋洒洒的敲出数千个字,一眼看不到头的聊天框敲了出去。
只是西格弗里德等了等,过去了半个小时也没能等到帕斯卡尔的回复。
怎么回事?
西格弗里德察觉不对劲儿,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他的帕科睡着了吗?
调出加百列的联系方式,西格弗里德毫不犹豫的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加百列接的很快,顶着一双因为得知陆弋和艾利克斯要回来而高兴哭到眼睛红肿的眼皮,朝西格弗里德傻笑。
“殿下!您回来了吗?”
忽视加百列的热情,西格弗里德沉着脸冷声反问:
“帕科呢?”
“嗯?”
加百列缓缓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有些疑惑迟疑。
“上将他……不是去接您了吗?”
“来接我?”
听到这话西格弗里德下意识蹙起眉,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帕科需要静养,我回王宫后自然会去见他,为什么要他来接我?”
这……他怎么知道啊!
加百列简直欲哭无泪,以西格弗里德对帕斯卡尔的重视程度,帕斯卡尔俨然就是王宫的第二个主虫。
更何况帕斯卡尔和西格弗里德之间的事他又不是全都知道,再加上得知艾利克斯快回来了,加百列整个虫处于极度欢喜中,更没有发觉帕斯卡尔有什么不同。
侍从送去的餐食全都吃了,每天定时定点在王宫散步,会适当处理一些政务,早睡早起身体倍棒,没看出哪里有什么不同啊。
“我知道了。”
从加百列这里问不出什么,西格弗里德直接挂断通讯,调出帕斯卡尔的定位。
光屏上的红点显示在博尔博莱塔银河帝国主星城中一家名叫岚堤的餐厅,西格弗里德记得帕斯卡尔喜欢吃这家餐厅的欧培拉蛋糕。
以前他经常带帕斯卡尔过去吃,只不过自从他怀孕后,加布里埃尔提醒过要控制饮食,他倒是很少再带帕斯卡尔过去了。
怎么帕斯卡尔自己去了那里?
西格弗里德若有所思,他心中隐隐有不太好的预感。
机械拨打着通讯,却一直无虫接听,西格弗里德直接叫虫去岚堤餐厅去找帕斯卡尔。
见西格弗里德没有像前些天那样缠着自己和陆弋,艾利克斯慢慢摸过去找他,看到的就是西格弗里德脸色阴沉浑身躁郁的模样。
“发生了什么事?”
艾利克斯有些惊讶,这些天他从未见到西格弗里德这副模样,和他记忆里的那个小不点也是相差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