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么?”
口中呢喃着这三个字。
等了约三个小时左右,手术室的门灯熄灭,医生一边摘手套口罩,一边走出。
见时寂坐在门口,走上前去,“您是鹿总的家人么?”
时寂点点头,“他怎么样了?”
“鹿总的手术很成功,等麻药过了就会醒来,稍后就会转到病房里。”
“谢谢。”时寂道谢,又等了一会,看着鹿野被推出来。
没有了平日里的肆意张扬与阳光活力,脸色有些白,还有些脏污,抿着嘴唇,双眼紧闭。
时间仿佛回到了12年前的那天,小崽子也是脸色苍白、满脸污垢,但是却睁着眼睛,很亮,像狼崽子一样,透露着生人勿近的凶光。
坐在病床前,牵着鹿野的一只手,虽然明知道对方不会有事,可心却有些疼了。
“唔...”口中发出细弱的声音,双眼缓缓睁开。
环视四周,就看见时寂正坐在床头。
想咧嘴笑笑,又牵扯到伤口,不由得疼的“嘶”了一声。
“醒了?”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气。
鹿野刚刚醒来的脑子,还有些混沌,含糊不清的回应,“嗯”。
紧接着心中就开始纳闷,【怎么感觉好像生气了?】
“知道是谁动的手么?”询问间,松开牵着的手,拿起旁边的水果刀,在自己的眼前不断地翻面、注视。
好似什么稀世珍宝被不停把玩一般。
略微沉默后,“大致能猜到。”
“说说是谁。”
话音落下,手中的水果刀嗖的飞了出去,恰巧这时房门打开,苏冥正欲走进来。
对于苏冥而言,刚开门就有一把匕首对着自己射过来,第一反应是病房内进了敌人,老大可能有危险。
门把上的手猛地收回,水果刀刺入木板声响起,而后门被快速拉开,苏冥在地上一个翻滚,掏枪、射击!
一气呵成。
子弹对着时寂激射而去。
“住手!”鹿野匆忙大喊,试图制止。
但是晚了一步,子弹已经出镗。
苏冥也意识到,这人竟然是时先生,但覆水难收。
只见时寂略微偏头,子弹就正好从其发梢略过,射入身后的白墙上,留下一个弹坑。
见时寂无恙,鹿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股极致的暴怒从胸腔升腾。
“苏!冥!”咬牙切齿的吼出这两个字,正欲进一步说点什么的时候,感觉肩膀一沉。
时寂的大手已经按压在鹿野的肩膀上,将其刚刚半起的身子按回床上。
“给我老实点,伤口再崩开,我就弄死你!”
话语中全然没有差点被爆头的惊慌,满是对鹿野不爱护自己身体的怒意。
鹿野原本想发泄的怒火,就像被一瞬间截停,狼崽子变成小绵羊一般温顺的躺下。
“对不起,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活够了,所以不在乎自己的命,这就是你的喜欢?呵,真廉价。”
强势打断后,劈头盖脸的一顿怒斥,成功让鹿野闭上了嘴。
苏冥此刻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撼,这个像是被训孙子一样的人,是自己那个阴狠毒辣的老大?
恨不得将头都埋进被子里的鹿野,在听到训斥声停止后,才弱弱的说了一句,“我心中有数。”
“呵呵,胆子挺大啊?这么说是明知道有问题,还敢做这种事?”
一句话戳破鹿野心中所有的侥幸,心中清楚时寂这是真的生气了。
“那时候我不是失忆了嘛,就想快点找出幕后的人,避免给你带来风险。”
说完这句话后,开始变得有些理直气壮起来,毕竟我可都是为了你才这样做的。
对!没错!
梗着脖子看向时寂。
“哦?那时候失忆,现在是恢复记忆了?”
时寂当即抓住重点,眼中带着一种鹿野看不懂的意味。
“啊!我头有点痛,苏冥快去叫医生!”
说着,还试图伸手去扶住额头,但是刚刚做完手术的双臂不仅加了固定器,而且稍微用力牵扯到手术部位,就有一种钻心的痛。
苏冥闻言,立刻向外跑路。
看着小崽子这拙劣的演技,时寂险些笑出声,但还是强忍着,努力摆出一张冷脸。
“站住!”
脚步向外跑去的苏冥,被时寂喝止,随后按了按床头的呼叫铃。
很快医生与护士匆匆赶来,“鹿总,你有哪里不舒服?”
时寂抢答,“没有不舒服,说是自己头疼,而且记忆恢复了,你们给看看吧。”
起身走到床边,双手抱胸,看好戏的目光望着病床上的鹿野及身边的医疗团队。
检查一番后,领头的老教授开口,“鹿总可能是因为这次碰撞到头部,才让记忆恢复的,目前来看并无大碍,反而是好事。”
时寂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医疗团队陆续退出病房。
“苏冥。”冷不丁的被时寂叫到,苏冥愣了一下,这位大嫂?老大的丈夫?该怎么称呼呢,算了,还是叫时先生吧。
“时先生,您吩咐。”
冷笑一声,“吩咐?我可不敢,你过来给我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言,顿时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
【老大的秘密不能说,老大的...时先生也不能招惹,我的命好苦啊。】
见对方一副拘谨、不敢说话的架势,时寂哪里还能不明白这货心里在想什么。
无奈之下只得让对方退出去。
就这样,时寂在医院陪了鹿野三天,这三天可以说是衣不解带的。
“手动不了,时先生能喂我么?”
“不能!”
下一秒,“哎呦,我的胳膊好疼啊,我以后是不是要成为一个废人了?”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还是这个小骗子的苦肉计。
但实际并未戳破,反而一副无可奈何的语气,“真是拿你没办法。”
而后吹了吹手中的热粥,递给鹿野,“快吃!”
这才欢天喜地的把食物一口口吃下去。
这三天里,这只小白眼狼不仅用这疼那疼的借口,让时寂喂水喂饭,还逃脱了这次深陷险境的惩罚。
甚至,就连记忆“恢复”一事,也被糊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