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弄疼我了。”
“好哥哥,求你疼疼我。”
寝殿里传来的声音实在不堪入耳。
门外,太子近卫江临一脸真挚地问:“你说咱家太子,是在上面,还是在下面呢?”
一个巴掌重重地拍在他的后脑勺。
“非礼勿听,殿下要是知道你听墙角,非治你的罪不可。”说话的人叫周大宝,另一个太子近卫,比江临年岁大些。
此时,屋里的嬉笑声、呻吟声、乱七八糟的声儿更放肆了些。
周大宝把耳朵里堵着的棉花往紧塞了塞。
江临扯着嗓子:“你还没回答我呢,我可不是为了自个儿的好奇问,我好歹得知道殿下的喜好,后面好再帮他寻新的啊!”
他压低声音继续说:“别到时候寻着个和殿下一样的,那不撞了吗?”
周大宝瞥他:“你瞧屋里那哥儿,腰都扭到城门楼子了,还能是咱主子在下面?”
是啊!江临佩服地看了周大宝一眼,还得是岁数大的懂得多。
里面那人出来的时候,太子把人扶到门口,那哥儿还依依不舍地撩起面纱亲了太子一口,吓得江临和周大宝差点忘了转头回避。
终于等到这对儿鸳鸯结束了依依惜别。
“哥儿,请吧。”周大宝引着他院门外走。
为了掩人耳目,这人出入太子府都戴着面纱、扣着帷帽。
周大宝还没看见过他的模样。
这会子这人打周大宝面前一过,他才发现,对方长得比他还高出一头,就是太纤细了,一阵风就能吹跑了似的。
周大宝的余光瞥到了他的眼睛,桃红的脂粉打在他微微上扬的眼角上,眼睛衬得水汪汪的。
苏怀瑾抻了抻腰,懒洋洋地说:“江临,给哥儿封银子,还有,前儿个建南王给送的那套红珊瑚珠子,一并赏了,那珠子就得配他这样的美人儿!”
江临迟疑道:“殿下,那红珊瑚珠子是个稀罕物件儿,把王爷送的东西送出去,是不是不太合适,您瞧着要不换个别的赏?”
苏怀瑾瞪了他一眼:“难得碰着个可心的人,本宫想赏什么就赏什么!”
“是。”江临不敢再劝,只得答应着,转身去库房取东西。
苏怀瑾大呼一声:“舒坦!”随即转身回了房。
对面房檐上,一个黑影看着太子进了门,一个翻身闪了院外。
周大宝把那蟠楼的哥儿引到太子府门口,有点尴尬地说:
“哥儿,你一会儿出了府门别这么扭着走,收着点儿,近来盯着咱们太子的人多,别让人看出来点啥。”
“哼~”哥儿发出这动静表示嗔怪。
周大宝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从府门到马车上这两步,他倒是真没咋扭,屁股可算是从城门楼子回来了!
小厮将哥儿扶上了马车,片刻后,马车驶离了周大宝的视线,拐出了路口。
“主子,咱去哪儿?”赶马的小厮问着。
低沉又冷冽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去蟠楼。”
第二日,养心殿外。
“吴大人您先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皇上这会儿正气着呢,您别迎着火上不是?”太监刘全急得腿直打颤儿。
眼前这个谏议大夫吴量珍是出了名的纯臣,以直言谏议、不怕死闻名于朝野。
别人敢说的不敢说的,他都要说。
吴量珍没理会,冲着寝殿门大喊:“皇上!臣叩请陛下责罚太子,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
养心殿内没动静。
吴量珍继续喊:“太子苏怀瑾将建南王所赠珊瑚珠转赠给青楼楚馆的男倌,全然不顾叔侄骨肉之情,实属不孝!”
“太子托病半月有余,不去弘文馆上学,实则在府中私会男倌,此举辱没皇家颜面,悖逆礼制,更令陛下蒙羞!”
砰的一声脆响自寝殿炸开,白瓷杯盏摔得粉碎。
寝殿内外的侍卫、宫女哗啦啦跪了一地。
是帝王之怒。
“是给百官一个交代,还是给你一个交代?”寝殿内,皇帝苏长明的声音冷沉如淬冰。
缓慢又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离吴量珍越来越近。
吴量珍低着头跪着,脸几乎贴到了地面上,他感受到脚步声在自己的面前不远处停下。
周围寂静地让人窒息,只有他自己头顶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掉在地上的声音。
随即,更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或者你要朕……给建南王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