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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陛下,我和太子真的在打架!第36章 青鸟殷勤为探看
92 段

第36章 青鸟殷勤为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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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间有一处佛龛,是皇上每逢心烦意躁时,都会去礼佛的地方,平日不许旁人靠近。

建明帝苏长明搬动佛龛前的一尊香炉,香炉一转,只听一声闷响,佛龛缓缓下沉——竟露出后面错落排列的五个牌位。

其中最中间一个牌位上写着——

“蓬山先生陆伯安之灵位”。

苏长明亲手点了两支香,将其中一支递给身后的人。

“太子已经到了南山?”他将香插入炉中,一缕青烟升起。

“回陛下,是。”后面那人也跟着插了香。

苏长明看着牌位上陆伯安三个字,沉沉地叹了口气。

“伯安啊。”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过去我就总有求于你,如今……我可还要求你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求你保佑我儿——逢凶化吉。”

他的视线停留在牌位的名字上,思绪透过那熟悉的三个字,飘去了很远的地方......

*

巨大的佛像矗立在殿前,金身庄严,垂目低眉,大殿上气氛肃穆。

佛前跪着三个十来岁的少年。

中间那个穿朱红蟒袍的少年,耷拉着脑袋,满面愁容地说:“伯安,算我求求你了,你就帮我写了吧,不然咱们还要在这儿跪多久啊?”

“不成。要让陛下知道了,你可要挨更重的罚。”右边跪着的白衣少年腰背挺得笔直,义正词严地说。

“可我写的父皇就是不喜欢,我真的写不出来了。”朱红蟒袍少年急得抓耳挠腮,“王道、霸道之理我都懂,可治国要用王道不对吗?父皇为何还要把我的策论撕了?”

白衣少年缓缓说:“殿下,王道是根基,是长久之策,治的是天下民心。但若无霸道护其根本,王道便如无根之木。陛下撕你的策论,不是因为你讲王道讲错了,而是你只讲了王道。”

朱红蟒袍少年听完这话,愣了一瞬,随即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光讲道理没用,手里还得有刀!陆老大,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一拍,倒是把左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穿盔甲的少年吓得一个激灵——

“谁?!护驾!!”

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上已经开始嚷嚷了。

“上官老三!”朱红蟒袍少年一巴掌拍在他脖子上,“你咋又睡着了?我这儿还愁着呢,你怎么能睡得着?”

白衣少年听见这话,连忙上去要捂他的嘴:“殿下,不可再这么胡叫了,要让旁人听见,有失体统。”

“陆伯安,你怎么也这般假道学,跟弘文馆那帮老学究似的。”朱红蟒袍少年像是气他似的、又故意把声音拔高些——

“这里又没有旁人,你是陆老大,我是苏老二,他是上官老三,咱仨是拜过关二爷的,怎可说变就变?”

“那时候你还不是太子,现在不可了。”陆伯安反驳道。

身旁的上官栈还没完全醒,耷拉着眼皮嘟囔道:“殿下,你就听伯安的吧……他说得有道理。”

“上官老三!他说什么你都觉得有道理!你哪次觉得我有道理过?”苏长明拔高了声音。

“噤声——” 外面司礼监的太监尖声喝道。

三个少年同时闭了嘴。

上官栈被这一嗓子彻底吓醒了,脑子里却还转着方才太子殿下那句——

“他说什么你都觉得有道理......”一抹绯红悄悄攀上他的脸颊。

三人又跪了许久,膝盖早已麻木,身子摇摇欲坠,好在彼此搀扶着、依靠着,谁也没有倒下。

恍惚间,上官栈抬起头,看见佛像低垂的眉眼上,不知何时照进来一缕光。

他高兴地推了推身旁的两人:“伯安、长明,天快亮了!天亮了咱们就能出去了——到时候溜出宫抓鱼去!”

*

“伯安……长明......天快亮了......”

巨大的佛像矗立,下面跪着个盲眼的老僧,眼珠无神地望着虚空,嘴唇微微翕动,喃喃地念叨着。

苏怀瑾已在南山寺住了几日。除了吃得清淡些,倒也没什么不惯的。待在师父身边,他反而觉得心里更安定了。

说起吃的,他想起小时候,师父最爱带着他烤野鸡、烤野兔,师父怀里总揣着一包石蜜,烤到半熟时撒上去。

那味道,京城里任何一家酒楼食馆都比不上。

只是师父如今不食荤腥了,不然真想再吃上一回。

苏怀瑾路过前殿时,远远看见师父正跪在佛前,便放轻了脚步,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走到师父身后的蒲团上,也跪了下来。

“这个月赵牧就要去云邑了。”上官栈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云邑离建南百里,过去从南疆到云邑有一条茶马道,现而今荒废了。如今苏长广正掘地三尺找吕志那些通南疆的商队,琢磨着到底被谁劫了去,咱们的商路不能再过南疆了,从云邑走正好。”

或许是许久未见师父了,苏怀瑾突然觉得师父的背影、说话的语气,都和先生越来越像了。

“好,师父。”他应道,“那赵牧去云邑后,龙野卫也会一起去吗?”

“赵牧身边会带一些,精锐留在滦京。”上官栈说,“鬼市还需要他们打点,还要护着你。”

苏怀瑾抬头看向师父的背影:“师父.....有江临和周大宝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上官栈站起身来,苏怀瑾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那两个混小子,功夫尚可,玩性太重。”上官栈说。

苏怀瑾笑了笑没接话。

“棠儿,不早了,你也去歇着吧。”上官栈走了两步,“对了,今日滦京有飞书传过来,应该是青儿给你的,在那边茶台上,你自己取罢。”

陆渊?

苏怀瑾快步走到茶台边,一眼就看见了那封信。他拿起来,指尖触到纸面的时候,心跳已经快了半拍。

“师父,您也早些歇息。”他规规矩矩地和师父行了礼,心思其实已经全在那封信上了,恨不得赶紧飞回自己房里拆看来看。

得到师父的应允后,苏怀瑾三步并两步地离开了大殿。

上官栈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他听见棠儿的脚步声里多了几分雀跃,轻快得像山间跳来跳去的小鹿。

“伯安啊,你看棠儿,他近日过得好像......还挺开心的,你可放心了?”上官栈独自矗立在大殿上,自言自语着。

苏怀瑾在南山住的是那间摆着陆伯安牌位的屋子。

苏长明还是太子的时候,陆伯安曾是他的伴读,他是有机会跻身朝堂的,可他无心朝政,后来与陆渊的母亲和离后便游历四方,自号蓬山先生。

蓬山先生好诗词,他的诗作在京城贵胄、清流学子中间都很受欢迎。可他性情孤僻,不喜交际,常带着儿子陆渊住在寺庙里。

当年上官栈把苏怀瑾从冷宫接出来后,一时找不到安全的地方可以安置。恰逢陆伯安在南山寺闭关,上官栈就带着苏怀瑾在这里住了一阵子。

回到房间后,苏怀瑾迫不及待地打开信,上面写着——

“师父,展信佳。滦京一切如常,我自作主张安排吕志接管蟠楼。建南王三日前已启程回建南,他既已知晓吕志背后的青棠公子是太子与世家,便不会轻举妄动找他麻烦。另,孙家将旁枝女儿孙嘉丽接入宫中,近日将举行册封礼,已拟了封号,封嫔位。”

以往苏怀瑾不在师父身边时,这些信都是由师父身边的小沙弥念给他听。如今他在,自然用不着旁人了。苏怀瑾将信收好,打算明日念给师父。

只是……这些也不是写给他的。

分开好几天了,陆渊对自己就一点话都没有?

苏怀瑾正失落地将信往信封里塞,一张叠得小小的纸笺从信封里掉了出来。

他弯腰捡起来,疑惑地展开,只见上面写着:

“阿瑾——”

苏怀瑾“啪”地一声把纸条合上了。

这是陆渊单独写给他的!

苏怀瑾心跳加快,他想再打开,又觉得这样看不够郑重。

怎样才能看得更郑重呢?

要不焚个香?对!焚香。

他翻出先生过去常焚的那种带着草药味、又带着点干净白花味儿的香,点燃一支。

青烟袅袅散开,屋子里渐渐弥漫起那股熟悉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现在气氛对了,他刚要打开纸条,目光却偶然扫过先生的牌位。

不行,先生还看着呢......

总感觉怪怪的。

于是,苏怀瑾一个猛子扎进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茧,在被窝里有些激动地打开了纸笺,熟悉的字迹跃然于纸上——

“阿瑾,近来可好?山上冷不冷?师父饮食清淡,与你平时的习惯有所不同,你可有吃饱?”

这人……惦记得也太多了。苏怀瑾在被窝里抿着嘴笑。

再往下看——

“上回同你说你看的话本不好,是我唐突。我本还说那里面的人物成日净想风花雪月,不走正途。可你离开这些天,我才体会到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今提笔给你写信,满脑子也只有想你。”

苏怀瑾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像一条被浪冲上岸的鱼,扑腾得被子都乱了。

纸笺的最后还有一句——

“拥你入眠的那三日,是我近些日子睡得最好的时候。想你。”

窗外山风轻拂,吹得烛火晃了晃。那缕草药香在屋子里悠悠地散着,像很多年前先生坐在窗前看书时的味道,仔细闻着,又能闻出陆渊身上若有若无的气息。

他把纸条又展开看了一遍,然后仔仔细细地折好,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喃喃地说:“想你。”

已读完:第36章 青鸟殷勤为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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