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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陛下,我和太子真的在打架!第47章 我的阿瑾未来定是明君
120 段

第47章 我的阿瑾未来定是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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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命人将活捉的北连人押回府衙,又安排人手清点码头上和船上的货物。

因为不清楚是不是已经有货物经海路被运走,陆渊又命人火速回府衙申请调边境士兵到海上排查阻击。

都安排妥当后,陆渊转过身,第一件事就是找苏怀瑾。

可苏怀瑾不在身边。

陆渊心里猛地一空。他差点脱口而出“苏怀瑾”三个字,好在最后关头没喊出来。

他提高声音:“犬奴!犬奴呢?”

朵儿闻声跑来:“公子!公子莫急,殿......犬奴他去帮着搬货物了。”

这趟陆渊救人心切,出来的急,身边带的人不多。方才他交待任务时,苏怀瑾早就帮着去抬东西了。

“人在哪儿?”陆渊额头的青筋暴起,厉声问道。

经过刚才那一遭,只要苏怀瑾不在他的视线里,他的心里根本踏实不下来。

朵儿第一次看陆渊急成这样,他赶紧往码头方向指去:“在那儿呢,您看公子。”

陆渊顺着朵儿手指的方向望去——

他看见了正和大家一起卖力搬东西的苏怀瑾,这会儿他正弯着腰,扛着箱子,跟旁边那些兵卒没什么两样。

苏怀瑾没事儿!他没事儿......

陆渊突然觉得自己眼前苏怀瑾的身影从一个变成了一双,又从一双变回一个。

一阵眩晕感袭来,周围的嘈杂的声音突然像是被闷到了一个罩子里,听得不真切了。

脚下一软,陆渊栽了下去。

“公子!”

朵儿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陆渊的意识彻底熄灭之前,最后听见的是那个让他心安的声音——

“陆渊!”

是苏怀瑾。

*

苏怀瑾一夜没合眼。

他就坐在陆渊床边一直守着,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陆渊的脸。

那张在烛光下显得过分苍白的面孔,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梦里还在操着什么心。

他每天到底要想多少东西?他累不累呀?苏怀瑾心里想着,也心疼着。

窗外的天光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慢慢泛出鱼肚白。

朵儿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公子,又看了一眼苏怀瑾,小声说:“殿下,您先去用早饭吧,公子这儿有我呢。”

苏怀瑾没动。

朵儿又说:“郎中也说了,公子就是累着了,睡够了就好了。您再这么熬下去,回头公子醒了,您倒下了,公子不得更担心?”

这话戳中了苏怀瑾。

他低头看了一眼陆渊,他呼吸还算均匀,面色比昨夜好了些。他犹豫了一瞬,终于站起身来。

坐得太久了,腿有点发麻,他扶着床柱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外走。

大家都是凌晨才回到驿站,有在码头上收拾残局的,还有押着人、清点货物回府衙的。今早上苏怀瑾让朵儿和大家说,特许大家晚些起来,养足精神。

今儿个给弟兄们准备的早饭也随意些,就在驿站后院的石桌上摆着。苏怀瑾一从陆渊房间出门,就看到胡子、周吏员几个在院子里吃饭。

他们见了苏怀瑾,赶紧招呼他过来。

“犬奴兄弟!这边这边!”胡子第一个看见他,扯着嗓子喊他。

苏怀瑾在石凳上坐下。

桌上摆着白面烙饼、热粥、几碟小菜,还有一筐刚出锅的包子,热气腾腾的,面香混着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滦东大营调来的那些兵里头,有几个年纪小的,和胡子混得熟,这会儿也挤在桌上。苏怀瑾一眼就认出了坐在对面的那个。

他叫山猫,昨儿个替他打落那一刀的就是这小子。看着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瘦得像只猴,一双眼睛却亮得很,透着股机灵劲儿。

苏怀瑾看着山猫说:“山猫兄弟,昨儿个你算救了我的命了,谢过了,日后我定报答。”

山猫正啃着一个大饼,腮帮子鼓鼓囊囊的,闻言咧嘴一笑,饼渣子差点喷出来:“客气啥!一起当差,都是兄弟!”

他咽下一口,又补了一句,“不过昨儿个真幸亏陆大人来得及时,要不是他带着我们杀到码头,那可就麻烦了。你要谢啊,得先谢谢陆大人。”

苏怀瑾心中一动,是啊,是要谢谢他的......可陆渊还没醒呢,他怎么还不醒啊......

“要我说陆大人是真的扛得住。”周吏员端着粥碗,唏嘘道,“在府衙里熬了一天一晚,我们外面看人的还能轮班打个盹儿,陆大人可就是一个人硬扛着,眼睛都没合过。”

胡子接话:“可不是嘛。昨天下午听说你犬奴老弟一个人出去打听消息了,陆大人急得跟什么似的,从椅子上弹起来就往外冲,跨上马就走,我们差点没跟上。”

苏怀瑾一愣:“陆大人……是怎么知道我去了哪儿的?”

周吏员放下粥碗,比划着说:“朵儿兄弟先跟他说你要去打听灾民,陆大人一猜就知道你会去灾民安置点。先让我派了匹快马去安置点打听,那边有个洒扫的老头儿见过你,说你跟他打听过云州来的那拨人。后来那老头儿说,那伙人往南边去了,你也跟着往南走了。”

“那陆大人他也是跟着车辙印到的码头?”苏怀瑾问。

“不是。”周吏员摇摇头,眼睛里带着几分佩服,“大人问了句南边有什么,当地跟着的侍卫说南边有个旧码头,大人二话没说,直接带我们奔那儿去了。”

苏怀瑾没再说话,低下头咬了一口包子。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愧是陆渊,脑子是好使。

这时,朵儿突然从屋里冲出来,声音都劈了:“公子醒了!”

苏怀瑾手里的包子都没放,人已经蹿出去了。

他几乎是飞进屋子里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太好了!可算是醒了!”山猫第一个喊出来。

周吏员也松了口气,转头看见朵儿正站在门口,便冲他喊:“朵儿老弟,大人醒了,你还不快进去守着?给大人喂点水什么的。”

朵儿挠挠头,看了看那扇被苏怀瑾从里面带上的门,犹豫了一下,干脆在门槛上坐了下来。

他从盘子里摸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含混地说:“犬奴在里面呢,他能招呼好大人。”

“你咋这么懒?”山猫笑道,“我看犬奴哥可比你勤快多了,回头人家升迁比你快,你可别哭。”

朵儿嚼着包子,没吭声,脸上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胡子一直闷头喝粥,这会儿抬起眼皮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朵儿那副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低下头,嘴角微微一弯。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屋里,苏怀瑾一只手轻轻抚着陆渊的脸,小声地叫他:“陆渊?”

陆渊的眼皮动了动,慢慢掀开一条缝。烛光刺眼,他微微偏了偏头,目光涣散了一会儿,才渐渐聚拢在床边那张焦急的脸上。

“阿瑾……”他的嗓子还是哑的。

“诶,我在呢!陆渊我在呢,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头晕吗?”苏怀瑾急声问道。

陆渊皱了皱眉。

苏怀瑾急了,腾地站起来:“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喊大夫!”

“别走,怎么......”陆渊拉住苏怀瑾,轻声说,“怎么一股包子味?”

苏怀瑾这才发现自己一只手上还举着一半没吃完的包子,他像被烫了一下似的,赶紧把包子甩到桌上,又在衣襟上胡乱擦了两下手。

陆渊看着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闭上眼睛,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别笑了,你知不知道你要急死我了。”苏怀瑾嗔道。

陆渊睁开眼睛,侧过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温柔:“你呀,当真是担心我?怎么感觉你吃得也很香。”

苏怀瑾被他看得心里一软,嘴上却不饶人:“是啊,我要是吃东西不香,怎么对得起你和那些姑娘们说——你有个爱吃的、胖胖的糟、糠、妻!”

陆渊听到这话,笑得更开了,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比昨日多了不少血色。

苏怀瑾不笑了。

他盯着陆渊的眼睛,目光沉沉地说:“渊哥,对不起。”

陆渊一愣,笑意也慢慢收住了。

“我不该那样说,我不该说你会不会喜欢姑娘这样的话,我不该怀疑你对我的喜欢,我们经历了这么多,我早该确认的。你爱我就如我爱你一般,你在意我也定如我在意你一般。”

苏怀瑾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着,继续说:

“我说那样的话,就是在伤你。”

陆渊眼眶也悄悄泛了红。

“所以……你知道我气什么了?”陆渊的声音闷闷的。

“原先是不知道的, 可是昨天一晚上守在你床边,我才想明白你气什么。”

苏怀瑾抓起陆渊的一只手,在自己的手中摩挲着,继续说,“我看着你醒不过来我要急死了,我要急得发疯,我想你昨日去码头寻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陆渊听到这里,突然觉得有些委屈,鼻子酸酸的,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没入鬓边的发丝里。

苏怀瑾抬手,指腹轻轻抹过那道泪痕,继续说:“我那么在意你,如果有人说我不喜欢你,我定是要说他放狗屁!”

“可是我的渊哥不会说人家放狗屁,他只能默默生我的气、默默伤心。真后悔没有早点过来道歉,我该早早地告诉你,我心悦你,我也希望你如我心悦你一般心悦我,我希望你的眼里只有我,不要考虑什么姑娘,也不要考虑别人。”

苏怀瑾俯下身子,嘴唇落在陆渊湿润的眼角上,又轻轻吻走了他脸上的泪水。

陆渊忽然笑了出来。

苏怀瑾猛地弹开身子,警觉地看着他:“笑什么?是我说的话太酸了吗?你知道我不如你有文采,我说这话你要是觉得酸你就忘了......”

“不是......”陆渊说,“是你亲了我一脸包子味儿。”

苏怀瑾一愣,和陆渊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不会忘的。”陆渊止住了笑声,温柔地说,“阿瑾,你的这些话,我一句都不会忘,我要记很久。”

大夫又来看过陆渊,为他把了脉,好在他只是劳累过度,如今睡了一觉已然是恢复了,只需要按时吃上安神补气的药,好好养上两天便可。

陆渊昨日审了一整天的陵渡官员,笔录还未整理,这会儿他想下床整理笔录,但苏怀瑾不让。

无奈之下,陆渊只好把这些交给苏怀瑾,苏怀瑾在陆渊床边铺了一地的笔录,遇到不太了解的便直接问他渊哥。

而陆大人被勒令在床上休养、睡觉、吃东西、喝药。

别的什么都不许干。

“看来陆大人昨天没白忙活。”苏怀瑾拿起整理好的几页笔录,翻了两下,神色认真起来,“把这些老鼠蛀虫分开来审,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果然能问出东西来。你看市舶使的和司门的两份供词,报的数就对不上,除去在陵渡正常销售的数额,还是对不上,这中间有多少走了私船的,这帮人没少从中捞油水。”

“是啊。”陆渊说,“这还是被那刘知州拖了一晚的结果,若是到了陵渡就开始查,还能查出更多。还是给了他们些时间。”

说到这儿,苏怀瑾又想起来那四个姑娘的事儿,他对陆渊说:“你是怎么想的这办法,能把人家用来腐蚀你的姑娘们劝得从了良,这事儿写进话本里都是奇事。”

陆渊直了直身子,神色坦然地说道:“这不是我瞎说的,我真是这样想的,她们一进我这屋子,就开始......就......算了,我不给你细形容了,反正让人看了心生寒意。都是寻常家的女儿,何苦做这行当?我说的那些话也是我真心说的,我当真希望她们看到另一种生活。”

“所以你让她们去学樊梨花、去学穆桂英?”苏怀瑾笑了笑。

“并非是让她们真的行兵打仗,我一直觉得女子当如......至少要如苏淳儿或是白淑瑶那般,要有自己的追求,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当被束缚。”陆渊说。

“渊哥。”苏怀瑾温柔又认真地说,“你可知,那几位姑娘为何做了这个行当?”

陆渊一愣。

“她们不是苏淳儿,也当不成白淑瑶。”苏怀瑾继续说,“苏淳儿有皇家可依仗,白淑瑶有白家做后盾,她们还得是想尽办法,才能换得一丝喘息。苏淳儿去弘文馆蹭策论课已经被父皇骂了许多次了,防她甚如防小偷。那白淑瑶偷偷练武,她家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得下多少功夫才能练成这样?像那四个姑娘,比起她俩更没出路,否则谁家的好女儿会出来做这样的事?”

苏怀瑾顿了顿,声音沉下来继续说:

“若想让天下女子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被束缚,我们至少得让她们活在一个太平盛世里,不怕饥荒,不怕战乱,有读书的门路,有学武的机会。”

陆渊怔怔地看着苏怀瑾,他被苏怀瑾这番话震撼到了。

苏怀瑾就这样在一地的纸页中间,脊背挺得笔直,说出这番分量如山海的话。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苏怀瑾的内心,除了他的可爱、他的年轻、他的柔情之外,这番话让他看到了一个称得上是“储君”的苏怀瑾。

“阿瑾。”陆渊道。

“嗯?”

“我的阿瑾,未来定会是个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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