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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陛下,我和太子真的在打架!第46章 冷战
114 段

第46章 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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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两人谁也没去找谁。

苏怀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陆渊那张黑脸在脑子里过了不下十遍。

他说错话了吗?好像是说错了,可到底哪句话把人惹成那样的?

苏怀瑾思来想去,最后得出个结论,一定是自己擅自把那几个姑娘放进去让陆渊不高兴了。

这事儿确实做得很欠考虑,陆渊没有准许,自己就擅自做主,给他找麻烦。

不行,赶明儿得找个机会给他道个歉,要不现在去吧?陆渊不会还生气呢吧,现在去被他赶出来怎么办?

纠结着、纠结着,苏怀瑾睡着了......

隔壁屋里,陆渊一直在等。

等了半天,窗户没响、门也没动。

他躺在黑暗中,眼睛睁着,盯着头顶的帐子,反复琢磨着苏怀瑾的那句话。

“你也没接触过姑娘,万一你其实是喜欢姑娘但你自己不知道呢?”

这话越咂摸,陆渊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他闭上眼,一段过去的记忆涌了上来。

那年他刚入刑部,在此之前,苏怀瑾在京中,他一直在山上,五年不得相见。

那天陆渊刚跟着二叔去面圣,路上他忽然听见假山里头传来一阵笑声,清清脆脆的,像山涧里砸在石头上的泉水,叮叮咚咚地滚过来。

陆渊循声望去,就见一人手里举着根糖葫芦,咬下一颗山楂,腮帮子鼓鼓的,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陆渊站在那儿,忽然就走不动了。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满眼都是那笑容。

干净得像山间的风,像清泉,像春天里第一朵不知名的小花。

陆渊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这深宫里还有这样的笑容。

“看见了吗?那就是那不争气的太子。”二叔压着声音说。

陆渊一怔,刚才离得太远,看得不真切,又因为.......他没想到苏怀瑾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这居然是......苏怀瑾?

那天晚上陆渊做了一个梦,梦里苏怀瑾还是那样笑着,歪着头看他,然后走过来,很近很近地走过来,近到他都能看清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然后苏怀瑾叫了一声“师兄”。

陆渊在梦里红了脸。

他醒来的时候心跳得飞快,被子被攥得皱巴巴的,耳朵尖烧得发烫。他在黑暗中躺了很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起初他只以为这是和师弟重逢的激动使然,他以为时间和距离会冲淡那种感觉,可后来在朝堂上正式见到,明明已经排演了许多次的戏码,等真到朝堂上和苏怀瑾对峙的时候,他的心还是那样止不住地跳。

他不是个胆小的人,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他还是可以分辨的。

曾几何时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那一夜,苏怀瑾吻了他,他才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地想要图谋更多。

可现在苏怀瑾跟他说:你试试,万一你喜欢姑娘呢。

“我只喜欢你,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陆渊喃喃道,不知何时也睡着了。

*

次日一早,陆渊便带着人去了府衙。

刘知州早已在堂前候着,见陆渊进来连忙迎上前去,拱手道:“陆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已备好了茶,还请上座。”

陆渊微微颔首,径直入了座。

“刘大人,”陆渊开门见山,“本官此来,是想问一问北连人以什么身份进的陵渡?”

刘知州沉吟片刻:“回陆大人,是以陵渡的行商文书入境的。”

“行商文书?若没记错,这行商文书只发给大乾子民,何时也能发给北连人了?”

刘知州额头渗出了细汗:“陆大人有所不知……这便是昨日下官在城门口没直接回答您的原因。这文书的办法部门,确系府衙无误。可如今既出了问题,便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下官若在大庭广众之下直言,只怕会打草惊蛇,让人有所察觉。”

“那就一个个问。”陆渊说。

“啊?”

“烦请刘知州,将这陵渡能过手行商文书的官员都喊来,我要一个个问。”

陆渊没看刘知州都快惊掉的下巴,起身离开了。

当日,陆渊在府衙偏厅设了临时公堂,偏屋里都是被突然喊来的大小官员,大约有三十多个,每个人来的时候都不知道所为何事,一进门就让刑部的人看起来了,别说是出去,去个茅房都有专人跟着。

他们一个个被带过去见陆渊,大多数人进去时还端着架子,出来时无不面色发白、冷汗涔涔。

到了晚上,被审的、看着人的, 全都眼珠子熬得通红。

陆渊的手下大都在偏屋里看着人,周吏员、胡子都在其中。

这时周吏员忍不住凑到胡子身边,小声嘀咕:“胡哥,这得问到什么时候?非得一下子问完?就不能分个几日慢慢来?你说这陆大人咋这么死心眼儿”

胡子正靠在柱子上打盹,闻言睁开一只眼,慢悠悠地说:“怕是不能。”

“为何?”

“陆大人这是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胡子朝偏厅方向努了努嘴,“一次性把人都喊来,你我弟兄们在外头盯着,谁进去了、谁出来了,都在眼皮子底下。”

周吏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胡子正色道:“原先我也觉得陆大人小题大做,今天真跟着他办一次差,你还别说,陆大人有几把刷子,就这个利落劲儿,有能臣之风。”

天色将明未明时,朵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苏怀瑾原本在屋外打盹,看见朵儿的样子,赶紧问:“何事急成这样?”

朵儿压低了声音,面色不太好看,“跟着那伙灾民的两个弟兄……已经一整日没有消息了。”

“多久了?”苏怀瑾顿住了。

“从昨儿个到现在,按规矩,两个时辰就该传一次信,如今音信全无,怕是……”

苏怀瑾沉默了一瞬,随即站起身来:“这会儿陆大人还在里头,审讯断不得,这样.....我去。”

“殿——”朵儿赶紧打住,换了个说法,“不行啊,要是有什么事儿怎么办?公子不会让您去的。”

苏怀瑾:“放心,几个灾民而已,我不轻举妄动,就是去难民营那边探探消息,要是看见那伙人了,我就回来报信儿。”

“那我跟着。”朵儿抬脚就要走。

“不可。”苏怀瑾说,“傻朵儿,我功夫好着呢,你走了谁管陆渊?放心吧,一会儿不等他那边审完,我就回来了。”

苏怀瑾说完便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苏怀瑾便策马赶到灾民安置点,这里是陵渡为前来避难的灾民准备的临时安置点。所以外来流民,只要核实过身份就会被领到这里,后续大家找到住所、营生,再登记离开。

近些日子大乾无灾,安置点也没有人。

如果那伙云州的人来了,自然也能被留意到。

苏怀瑾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递给一个正在院里洒扫的老伯:“老伯,跟您打听个事儿,昨儿有一伙儿灾民,穿得衣服挺厚,有男有女,北边云州来的,您见着去哪儿了吗?”

老伯眯着眼睛想了想,随即眼睛一亮,答道:“是有这么一伙儿人,他们天黑以后就走了。”

“走了?往哪个方向?”

“往南。”老伯比划了一下,“我瞧他们穿的衣服,像是北边来的那种样式,推着几辆板车,上头摞得满满当当的。”

苏怀瑾心里一动。

板车,他在来的路上确实见过他们拉着几辆板车,当时以为是家当行李所以没在意,如今想来,那车辙印很深,不像是只载了行李的样子。

“多谢老伯。”

他翻身上马,沿着官道往南追去。

约莫追了半个时辰,官道渐渐变成了土路,土路又变成了荒滩。

苏怀瑾勒住马,低头一看,地上果然有两道深深的车辙,一路蜿蜒着伸向海边。

他们去了码头!

苏怀瑾已然觉得此事不对,他翻身下马,猫着腰摸了过去。

荒滩尽头是确实是一座早已废弃的小码头,只余几块残破的石阶伸入水中。

此刻码头上影影绰绰站着七八个人,正往一艘小船上搬东西。

小船此时已经解了缆绳,一旦他们上了船,大海茫茫,上哪儿追去?

苏怀瑾没再犹豫,他一跃而起,剑光如匹练般斩向最近的一个人。

那人猝不及防,惨叫一声便倒了下去,其余几人看清了苏怀瑾后,顿时作出反应,纷纷抽出兵刃扑了上来。

苏怀瑾以一敌多,剑走轻灵,一时间竟不落下风。

可对方人多势众,渐渐地便将他逼得节节后退。

正酣战间,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苏怀瑾余光一扫,便见一队人马正朝码头疾驰而来,还没等看清来人是敌是友,身旁的对手竟挥刀朝苏怀瑾心口捅来。

苏怀瑾侧身避开,却不料另一个人从侧面包抄过来,举刀便砍。这一刀来得又急又狠,苏怀瑾正被前一人缠住,避无可避。

“阿瑾!”

是陆渊的声音!苏怀瑾的心中快速闪过这个念头。

紧接着,一柄短刀破空而至,带着凌厉的风声,扎进了一人的后心,他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身子晃了晃,轰然倒下。

那人本是拿着刀砍向苏怀瑾的。

陆渊从马背上翻身而下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苏怀瑾面前,一把将人拽进怀里。

他的手在发抖,肩膀在发抖,连呼吸都在发抖。

苏怀瑾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只能轻轻地拍了拍陆渊的背,小声说:“别人都看着呢。”

陆渊没动。

“我真的没事。”苏怀瑾又说了一遍,“你看,连皮都没破。”

陆渊这才慢慢松开他,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身上确实没有伤后,那张紧绷了一整天的脸才终于松动了那么一瞬。

陆渊此时也意识到周围人都在看着自己,他有点不好意思,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清点现场,留活口。”

朵儿应了一声,带着人四处搜查起来。

那几个人死的死、伤的伤,最后清点下来,竟还真抓住了一个活口。

他被按在地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说的竟然是北连话!

朵儿二话没说,扯下他的腰带把人捆了个结实,又往嘴里塞了块破布,一来是防止他咬舌自尽,同时世界终于清净了。

有人跑过来禀报:“陆大人,箱子里……全是盐铁!”

众人皆是一惊。

盐铁?!私自转运盐铁这是要掉脑袋的勾当。

连陆渊也微微一怔。他猜到这伙人有问题,却没想到问题竟大到了这个地步。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将那双眼睛衬得愈发幽深。

“带回府衙,连夜审。”陆渊的声音在码头的夜里格外冷峻。

已读完:第46章 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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