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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陛下,我和太子真的在打架!第50章 “吾爱亦是吾主”
153 段

第50章 “吾爱亦是吾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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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乃大乾太子苏怀瑾——能和你谈通商的人。”

话音落下,苏怀瑾从怀中缓缓掏出一个物件。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只手吸引过去——

那是一方印,黄铜为胎,螭龙为钮,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泽,印上的每一个棱角都像是被岁月打磨过。

确是太子掌印!

呼康利的瞳孔猛地缩紧了,他死死地盯着那方印,此前他心中那些还没来得及浮出水面的疑虑,在这一刻突然全部有了答案。

为什么这个小侍卫看似平平无奇,身上里却透着一股不寻常气度?为什么他敢用那样的姿态和自己说话?为什么正三品的刑部侍郎陆渊都要在他面前退后半步......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侍卫。

再看堂下,刘知州、老周、胡子等人都下意识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刘知州差点尿裤子。

这几天是他为官二十几年来最刺激的日子。自从陆大人来了陵渡,短短才几日,他已经差点尿了好几回裤子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陆渊。

只见陆大人站在原地,就那么安静地站在苏怀瑾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姿态从容,神色淡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像是一早就知道会这样。

刘知州忽然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蹿上了天灵盖,他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撞击——这是他们排好的戏码!太子,真是太子!

等等!刘知州突然眼前一黑,因为他想起来了自己前些天都干了什么......

他居然让通判拿着两吊钱去贿赂太子,让太子帮他往陆大人房里塞姑娘!

那可是太子啊,他拿两吊钱让当朝太子给自己拉I皮I条?!

刘知州觉得自己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回祖坟上,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问一句:我年年祭祖,香火不断,祖宗们为何要这般捉弄我......

再看旁边,老周和胡子对视了一眼。

胡子的嘴皮子动了动,用口型说:“这怎么回事?”

老周同样用口型回复,嘴唇翕动得飞快:“我也不知道啊。”

他们都还懵着。自己这么多天勾肩搭背、同吃同睡,甚至拉着他恨不得说完了整个朝堂八卦的犬奴小兄弟,居然是太子?

老周此时快速在心里回忆着,自己有没有当着犬奴的面讲过太子的坏话,结果越紧张越想不起来。

因为他这些日子跟犬奴说的话太多了,从朝堂之事到家长里短,从陆大人的脾气到各部的八卦,就连那吏部侍郎的小妾是礼部主事老婆的丫鬟,这事儿他都跟犬奴讲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自己没说太子什么坏话,或者太子记性不好。

胡子此刻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如果犬奴是当朝太子的话,那么也就是说陆大人和太子......

胡子也三十多岁了,这么多年在滦京什么没见过?两个男人依偎取暖的事情在滦京不少见,可谁能不娶妻?那些在暗处生长的感情,迟早是要分崩离析的。

更何况一个是太子,一个是注定要与太子为敌的世家子弟。

胡子看着苏怀瑾,又看了看陆渊,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想,或许在贵人心中,自己不过是个无名小卒,过些日子就会被忘记。

可在他心里,这些日子同吃同睡、共历生死的经历是真的,他已经把陆大人和犬奴——不对,是太子,都当成了朋友。

他们的路,怕是不好走。

“好一个大乾。”呼康利的声音响起来,“一个刑部侍郎,到公海上抓人,一个大乾太子,扮成侍卫哄人玩,真叫老夫开眼。”

“事出有因,才做此掩饰,还请呼大人见谅。”苏怀瑾说,“请呼大人赏脸,重新回到堂上,我们细谈通商事宜。”

呼康利到底见过大场面,没有被苏怀瑾的身份吓到,也没有要重新回去的意思,仍然站在门外。

陵渡码头的府衙外厅是四面开敞的形制,木质的门窗可以全部拆卸,此时天气晴朗,四面大开,从码头远处也能看清里面的动向。

呼康利与一个侍卫打扮的人在门口对峙的场景,已经引来了周遭不少目光。

“呼大人,”苏怀瑾往前走了一步,“大乾幅员辽阔,有东阜想要的资源。东阜有好的工匠,所制器物若能出口到大乾,这条海路一旦开通,对大乾和东阜的百姓,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可东阜无意对大乾俯首称臣。”呼康利提高了音量。

“无需俯首称臣。”苏怀瑾的回答干脆利落,“我大乾只有一条要求。若开海上商路,东阜必须与大乾签订契约,许诺再不与北连私下交易。”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目光也变得凌厉——

“否则,海路漫漫,大乾也愿东渡用铁蹄维护尊严。”

见呼康利不说话,苏怀瑾继续说:“只此一条,只要答应,海上商路便可成。”

呼康利把玩着手里的念珠,过了片刻才抬起头来,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下官虽身在东阜,但对滦京的事情,还是有所耳闻的。”他字字都踩在苏怀瑾的痛处上,“据下官所知,太子殿下在朝堂上,还未有实权吧。”

他直视苏怀瑾的眼睛,继续说:“下官还听说,太子上个月才让皇上打了一顿,差点打死。”

苏怀瑾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

陆渊看到了苏怀瑾握紧的拳头,看出了他眼角那一闪而过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动,他立刻开口道:“呼大人,现在在你面前的,是我大乾的储君!难道还不能代表大乾的意思?”

呼康利慢悠悠地说:“未必吧,按照贵国现在的局势,这储君之位......未必坐得稳吧。”

“你——”胡子在后面站不住了。他往前迈了一大步,拳头攥得咯咯响,脸上的怒气几乎要溢出来。

陆渊侧头看了他一眼,冲他微微摇头,他才咬了咬牙退了回去。

“我说的是不是事实,在座的各位心里想必也清楚,一个不得皇帝信任、不掌实权的太子,与我东阜谈通商海路如此大的事情,不足以让人信服。”

呼康利整了整衣襟,往后退了一步。

“下官还是奉劝太子殿下,回京去喊个能做主的人来吧!喊来了,再给我们提要求也不迟。”

说完,他转身就往码头上走。

苏怀瑾站在原地,看着对方转身的背影,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潭死水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自身后传来,像擂鼓一样砸在码头的青石板路上,一下接一下,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像是要把码头的石板路都震碎。

只见远处奔来三匹快马,众人还未见到马上是何人,一个嘹亮的声音已经响彻码头——

“皇上手谕!”

那声音亮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码头上空的云层,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人们纷纷侧目,在反应过来是皇上圣旨时,所有人呼啦啦跪了一片。

呼康利也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跪,但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的左手缓缓抬起来,附在右肩上,微微颔首,冲着快马来的方向行了东阜的使臣礼。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只握着念珠的手在微微发抖。

来了!

苏怀瑾和陆渊侧目看向对方,目光交汇,那一瞬间短到旁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三匹马已经奔到了近前。

当先一匹马通体乌黑,四蹄如雪。马上利落地翻下来一个通身劲装的侍卫,他腰悬令牌,靴子砸在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而有力。

是周大宝。

周大宝双手高高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两侧跪着的官员和侍卫自动往两边挪开,让出一条笔直的路。

没有人敢抬头,所有人的额头都贴着地面,只听见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直到他走到苏怀瑾面前,将卷轴举起。

“皇上手谕,太子苏怀瑾亲接——”

声音响彻整个码头。

“太子苏怀瑾,代朕总摄东阜海路通商事务。凡该事务人事赏罚,大小决断,全数由太子做主。刑部侍郎陆渊、陵渡知州刘秉立协同理务。敢有违忤者,太子可一律处治。”

众人心头皆一震,这手谕的份量足以用“重如千斤”形容。

“太子苏怀瑾总摄东阜海路通商事务”,这意思就是——倘若太子说与东阜的通商之路要一路通到滦京,明天开始就允许东阜人到滦京东市上卖鱼了。

别人也管不着。

你不服,你可以提意见,但太子可以就地砍了你,因为他还有对违逆者的处置权。

“太子殿下,请更衣!”

第二匹马上下来的正是江临,他双手捧着一套赤红色的蟒袍,那红袍如血一般鲜艳,绣出巨蟒的金线在阳光下流转,像一条盘踞在云端的真龙,随时会腾空而起。

苏怀瑾接过蟒袍,转身走进了码头的府衙正门。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起身,没有人敢动。

只有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吹动跪伏在地的人群的衣角。

片刻后,身穿红色蟒袍的苏怀瑾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大门。

苏怀瑾没有看那些跪在脚下的人,他缓缓抬头,穿过云层直视着那一缕照在他身上的阳光。

二十三年的人生里,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走到阳光下。

那个冷宫里苟延残喘的犬奴,随着那件侍卫铠甲被彻底剥下。

如今站在这里的,是大乾唯一的储君——

苏怀瑾。

太子没有发话,没有人敢起身,也没有人敢直视他。

苏怀瑾的目光从人群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

像是感受到了那道目光,陆渊微微抬起眼。

四目交汇。

那一瞬间,码头上的一切都褪成了背景。

跪伏的人群、飘扬的旗帜、海面上的波光......统统模糊了,只剩下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缠绕,像是要把彼此看穿,又像是要把彼此刻进骨头里。

在陆渊眼中,一身鲜红蟒袍的苏怀瑾站在人群中央,耀眼无比。

圣上手谕一到,那呼康利也无话可说,只好返回堂上。

最终,苏怀瑾与呼康利签下契约,约定如下条款——

一、东阜自即日起,断绝与北连一切私下商贸往来,如有违反,大乾有权单方面中止通商,并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予以反制。

二、大乾开放陵渡口岸,准许东阜商船入境交易。东阜所产器物、工艺品可依法输往大乾。

三、双方在陵渡设立互市司,专理口岸贸易事宜。

四、大乾与东阜结为通商友邦,彼此不称臣、不纳贡,以平等之礼相待。

呼康利盖下的是东阜内阁掌印。

苏怀瑾盖下的是在大乾与东阜通商一事中,代表着大乾绝对话语权的太子掌印。

送走东阜使船后,苏怀瑾浑身的劲儿突然泄了下来,深深地大呼一口气。

“还好来得及。”他小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过头找人,“山猫呢?此事你是头功!”

人群里一阵骚动,山猫把马的缰绳交到江临手里后,从人群中挤出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骑马晒的还是紧张的,走到苏怀瑾面前,双膝一屈,规规矩矩地行了个跪拜礼。

“卑职叩见太子殿下。”

苏怀瑾弯腰,一把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怎的?知道本宫是太子,便要生份了?你可是救过我的命,我说过我要报答你。”

山猫的脸更红了,手足无措地搓着衣角:“太子殿下这不是折煞卑职了嘛?保护太子那是卑职该做的。”

“非也。”苏怀瑾摇了摇头,收起了笑意,“那时你又不知道我是太子。你护的可不是太子,你护的是你的朋友——”

“犬奴。”苏怀瑾的目光对上山猫的眼睛说。

他转过身,面向码头上还跪着的人群,提高了声音。

“此次查案,大家都竭尽全力,本宫要赏。”

他再次看向山猫——

“滦东大营十人长山猫,调入太子府,任东宫侍卫队正,即日上任。”

山猫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十人长到东宫侍卫队正,这哪里是升官,这简直是鲤鱼跳了龙门。

他回过神来,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谢太子殿下!”

苏怀瑾看向胡子——

“刑部吏员胡彪,冲锋陷阵,勇猛果敢,留任刑部,升刑部主事。”

胡子一愣,随即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臣领旨!”

“刑部吏员周蔷,”苏怀瑾的目光落在老周身上,“查案期间,心思缜密,调度有方,且精于营造、水利、算科之事,当以所长任事。”

老周的心怦怦猛跳。

苏怀瑾笑着盯着他,正色道:“调工部,任工部屯田司主事,协理各地道路、桥梁修筑事务。”

老周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是寒门出身,苦读数年,在刑部做了多年的底层吏员,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踏入工部,那是他做梦都想去的地方。这一路上他当太子就是个侍卫,无非是和谈得来的同僚发发牢骚,说了自己的不甘,没想到太子居然记得。

他跪下来,声音发颤地谢恩:“臣……叩谢太子殿下。臣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所托。”

“行了,都起来吧,今日大家都有功,晚上在驿站庆功!”苏怀瑾又换上大家熟悉的欢快模样。

人群里的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恭喜的话,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把码头上那股咸腥的海风都冲淡了。

山猫从地上爬起来,凑到苏怀瑾身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太子殿下,还有一事。”

“嗯?”苏怀瑾偏过头。

“陆大人临走前,托我办了第三件事……”

苏怀瑾一愣,他只知道陆渊派山猫在三日内往返滦京办两件事,何来第三件?

苏怀瑾正纳闷着,山猫递给他一包东西,苏怀瑾疑惑地接过来,解开系着的麻绳,掀开油纸——

他愣住了。

里面是一块饼,金黄色的,圆圆的,上面撒着几粒黑芝麻,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是松鹤楼的板栗饼。

都什么时候了,还让山猫真的去买饼了?

陆渊确实是个疯子......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可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在众目睽睽之下,苏怀瑾拿起那块板栗饼,咬了一口。

甜滋滋的,板栗的香气在嘴里化开,像是把滦京的春天都嚼进了嘴里。

他抬起头,看向陆渊。

陆渊站在几步之外,安静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冲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苏怀瑾咽下口中的饼,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冷峻的面孔,正色道:

“来人!”

所有人齐齐抬头。

“刑部侍郎陆渊,收受贿赂,掩盖北连与东阜走私一事——”

苏怀瑾的声音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就地拿下,卸腰牌,押回滦京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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