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脚上戴着脚镣,手上拴着一根沉沉的铁链。
他缓缓走进苏怀瑾的房间,每走一步,铁链擦过地面,都会发出沉闷的拖曳声,在安静的廊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在身后关上。
屋内灯光昏暗,烛火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晃动。
一股子幽幽的香味丝丝缕缕地往陆渊鼻子里钻,房里像是熏了种陌生的香,和苏怀瑾素来爱闻的味道不太一样。
气氛有些微妙。
陆渊正想着人哪儿去了,一抬眼,正对上屏风后面那个红衣身影。挺拔、正式地立在那里。
陆渊的脚步不自觉顿住了。
那身影动了,苏怀瑾一步步地从屏风一侧转出来。
烛光先照在了他的肩头,然后是胸膛,最后是那张英俊的脸。
苏怀瑾的发髻比平日梳得更利落了些,多添了几分英气,让人忍不住打量他深邃的眉眼。
在昏暗的烛火下,他身上赤红的蟒袍褪去了白日的热烈,沉淀成一种更深、更浓的暗红色,像是暗夜里的篝火,平添了几分危险与吸引。
陆渊的视线从他的眉眼上划了下来,蟒袍的领子正好卡在他的喉结下方半寸的地方。
喉结滚动,陆渊的心也跟着一动。
苏怀瑾的目光亦在打量着眼前来人——
身为“带罪之人”,陆渊已经褪去了官袍,只穿一件松松垮垮的青色中衣,夜风撩起他轻薄的衣角,月光从他的后背铺洒而来,让人不得不对薄衣下的身体想入非非。
或许是因为陆渊手上戴着镣铐,让他不能顾及整理,鬓角的发丝也被风吹乱了,散落在额前,不似平日里那个一丝不苟的陆大人,多了几分慵懒与凌乱。
陆大人是魔鬼。
苏怀瑾心想,对方明明一句话都还没说,光看他这副样子,苏怀瑾觉得自己已是在被撩拨了。
一步、两步......
苏怀瑾走近陆渊,伸手挑了挑他胳膊上镣铐,发出一声脆响。
“何苦戴上这个劳什子。”苏怀瑾轻声说。
“戴上这个显得逼真些。”
“大家已经在给你鸣不平了,若是再让他们看到你戴着镣铐,他们非恨死我不可,陆大人落了好名声,遭人骂的事都是我来。”
苏怀瑾嘴上不满地说着,却蹲下身去给陆渊温柔地解了脚上的镣铐。
陆渊刚要抬脚松快一下,忽觉身子一轻。
身下那宽阔的红衣身影猛地站起身,一把将他打横抱起。
陆渊还没反应过来,惊讶地侧目看向苏怀瑾,蟒袍在他身上,显得肩宽胸阔,只穿中衣的自己在他怀中倒显得纤弱了些。
“陆大人,”苏怀瑾低下头,鼻尖轻蹭着陆渊的颈侧,呼吸温热地拂过他的皮肤:
“我们打了场胜仗......要庆祝吗?”
没等怀中人回答,他已经一步步稳稳地抱着人向床边走去。
苏怀瑾把人轻放在床上,轻柔地褪去了他的鞋袜。
陆渊伸出还没解下镣铐的手,递到苏怀瑾面前,示意他——
解开再做。
苏怀瑾给陆渊解开一侧,他又把另一只手伸过去。
可苏怀瑾却停了。
只见,苏怀瑾的手在身后的床柱上绕了一圈。
陆渊的手也被迫跟着被往后扯一下。
苏怀瑾抓起陆渊刚解放出来的手——
又被套上了。
陆渊就这样被拉着、仰在床上,动弹不得。
他诧异地抬头,眼睛圆溜溜地瞪着苏怀瑾,这一眼看过去,有不解、有困惑。但看在苏怀瑾眼里却是迷离又魅惑。
“阿瑾......”
苏怀瑾已经上头了,没理他。
指尖勾住陆渊中衣的系带,轻轻一扯——
薄薄的青色衣襟向两边散开,像一件精心包裹的礼物被哗得拆开。
“阿瑾,等等!”
陆渊的声音急了些。
苏怀瑾的手指在那件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白色里衣上瞎划拉,他抬起头,嘴角挂着挑衅的笑说道:
“陆大人,你现在是本宫的阶下囚,你还不能提要求。”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让陆渊更觉得心跳加速。
里衣被剥开,顺着肌肤滑落,像一摊融化的雪。
夜风拂过陆渊裸露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陆渊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接受了他已经无法反抗的事实。
但他嘴上不落下风,端着说:“你何时学得这样坏?”
苏怀瑾闻言,目光往下落了落,直到落在他身体的某个地方:
“陆大人可是不喜欢?”
他一抬手,宽大的蟒袍袖口拂过陆渊的皮肤。
那料子凉凉的、滑滑的,像一泓秋水淌过他的胸膛,蹭起一阵酥麻,陆渊不由抖了一下。
苏怀瑾对上陆渊的眼睛:“陆大人喜不喜欢,我有眼睛,会自己看。”
陆渊:“......”
或许是心疼陆大人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苏怀瑾不再说下去了。
眼前陆渊的样子,是他从来都没见过的,像一幅神圣又禁忌的画。
苏怀瑾俯下身去。
“唔。” 陆渊的腰腹一紧,声音自他的喉咙溢出来。
苏怀瑾像是收到了鼓舞,他还想继续,可身上的袍子太宽大,牵扯着不舒服,他起身作势要脱下。
“别......”陆渊的声音中还夹杂着喘息,“阿瑾,就穿这个......”
“.......?!”苏怀瑾一愣。
霎时间,像是全身的血都冲到脑袋里去,此时做什么,好像都不过分。
他再次俯下身去。
蟒袍覆盖在陆渊的身上,在黑夜中盛开出一朵暗红色的花,
苏怀瑾恢复理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解开陆渊被箍红的手腕。
苏怀瑾捧着他的手,低下头,嘴唇贴上那两道红痕,又是吹气,又是轻吻。
“疼了吗?”
陆渊摇摇头。
“你不会.....生气吧?”苏怀瑾有点心虚。
陆渊没说话,自顾自地裹着衣服。
苏怀瑾笑了,怎么感觉陆大人这会儿倒像是被轻薄了一样,还怪委屈的。
他故意拿腔拿调地撩拨:“师兄~我知道错了。”
突然,陆渊猛地在苏怀瑾腰上一捞,苏怀瑾没防备,一下被人压在身下。
“一想耍赖就喊师兄,招数用得多就不好使了。”陆渊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威严。
蟒袍上的腰带被一下子抽开,衣襟向两边散落。
“师兄......”苏怀瑾再想说什么,嘴已经被堵住了。“唔”
蟒袍没有被完全脱下来,陆渊还是让它松松地挂在苏怀瑾的身上。
......
“今日.....你在码头上.......看我......那一眼,你.....你在想什么。”
苏怀瑾的声音实在连不成完整的一句话,只能几个字几个字地吐出来。
陆渊倒是听懂了,他紧紧箍着苏怀瑾袍子下的腰,往怀里带了带。
苏怀瑾使劲儿咬着嘴唇,让自己不至于更夸张的声音,院子里可都还住着人呢。
陆渊俯下身去,用唇舌撬开他的齿关,不让他咬。
情到浓时,陆渊俯在苏怀瑾耳边,轻声说:
“我在想,我的阿瑾.......好耀眼。”
“我想,吾爱,亦是吾主。”
“我愿将我拥有的一切,悉数献于苏怀瑾,忠苏怀瑾如臣事君,爱苏怀瑾胜过爱自己,得失不计、生死不论。”
这是在码头上,陆渊在心里已经说过一次的誓言。
此刻,他对着爱人的耳边,说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