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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陛下,我和太子真的在打架!第64章 阿瑾很能干
104 段

第64章 阿瑾很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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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怀瑾顺着墙洞钻到隔壁。

路过后花园,苏怀瑾见绿意葱茏,心情甚好。

花草藤蔓这类植物看似柔弱,但就算受过搓磨也恢复得很快,就像这院里的芍药,今日一看开得依旧热烈。

完全看不出来昨日有人在这里头滚过。

苏怀瑾脑子里迅速闪过昨日此处的画面,脸上一烫,连忙移开视线,加快步子往长廊走去。

他先去陆大人寝屋所在的院落,院门紧锁。

“大白天的锁什么门?”

苏怀瑾又去了书房,陆大人果然在。

他一进门便道:“你这院里怪冷清,你这趟搬出来带的人少,等我把我太子府的人捋顺了,给你这边也置办些人手。”

“你那儿捋顺了?”陆渊问。对于苏怀瑾会突然在他屋里出现这件事,他好像也习惯了些。

“没。”苏怀瑾从袖中抽出一本名册递到陆渊面前,“这不来求陆大人了吗。”

陆渊打开翻看了一眼,便大致猜到了苏怀瑾的用意。

“这么费心的计策你都想了,最后这点活儿你懒得做?”

陆渊说着,手上却已经将名册摊开,他另取一张白纸放在旁边,提笔蘸墨,已经准备开始誊抄了。

苏怀瑾对着陆大人列出个天真无邪的笑容,陆大人拿他没办法,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注意力就都集中在这名册之上了。

苏怀瑾等待的时间有点无聊,就在书房里转悠起来。

这屋的书架比陆渊原来那间屋子的大了不止一倍,可还是塞得满满当当。他心想,这人到底有多少书?

正想着,他的目光落在手边刚好能够到的位置,这一层架子上空了一大块,什么都没放,可地上却还堆着好几摞没上架的书。

“这一层怎么不放?”苏怀瑾回头问。

陆渊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字,语气轻描淡写:

“留着给你放话本。”

苏怀瑾“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家这个东西,苏怀瑾从来不是天生就有的。

后来有过一个,是先生给的,师父给的,陆渊给的。那几年他以为自己终于攥住了,可它碎得太快了。

此刻他站在陆渊的书房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离“家”这个字,近了一点。

他凑到陆渊身旁看他写字,名册上的人名被陆渊一笔一划地誊抄到白纸上,然后又在一旁重新排列组合,勾勾画画,拉出一条条线来。

苏怀瑾让府上每个人都找两个人做担保,实行赏罚连坐,这样一来,人们必定要找自己可以信任的人互相担保。太子府里原本一团浆糊似的人情关系,便不得不浮上水面。

谁和谁相熟,哪些人和哪些人是一伙的,全都会在这张连坐名册上清晰地现出形状。

这一步算是摸底,摸清楚每个人之间的关系,日后才能精准下手,把老鼠屎一锅端出去。

陆大人的笔尖在纸上游走,线条越拉越多。苏怀瑾盯着那看了一会儿,眼皮开始往下坠,他强撑了几次,下巴还是一点一点地往下磕。

最后实在撑不住了,脑袋就无意识地顺着陆大人的胳膊往下滑,直到滑到陆大人的腿上。

他拱了拱,调出一个舒服的姿势,安安稳稳地睡了。

陆渊见他睡了,顺手把旁边的窗子关紧,防着风吹他。

苏怀瑾再睁眼的时候,天光已经有些暗了,他发现自己还枕在陆渊腿上。

陆大人没在整理名册了,正捧着本棋谱看。

“弄完了?怎么不叫我。”苏怀瑾的声音还是迷糊的。

见腿上的人醒了,陆渊垂下头凑到苏怀瑾的额头附近正准备献上个“午睡吻”,结果太子殿下发现这人要亲他的时候眼睛居然还盯着棋谱!

不够专心致志的吻,是要被推开的。

苏怀瑾抬手把他的脸往旁边一挡,支着桌边起身去拿整理好的名册。

果然,原本报上来的名单杂乱无章,经陆渊的手这么一串,互相担保的关系便清清楚楚地现出了脉络——太子府做事的下人,大概可以分出四个不同的集团来,每个集团内部的担保与被担保关系错综复杂,盘根错节。

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出哪些是建南王或世家安插的眼线。

陵渡一事,他这把剑已然亮明了刃,便无需再韬光养晦。

“陆大人,谢了!”苏怀瑾起身就要出门去。

“等等。”陆渊叫住他,“白让我巴巴地做苦力,一点好处没有就走?”

苏怀瑾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哦——我忘了。陆大人最好了,过来抱抱。”他张开双臂,扬着下巴等人过来。

陆渊没动。

“抱抱?”苏怀瑾又点点头示意他。

陆渊还是不动,沉默了片刻,才挤出三个字:“腿麻了。”

苏怀瑾一听就笑了,跑回去结结实实地抱住陆大人,又照他脸上亲了一口,这才转身一溜烟儿跑走了。

陆渊低声说了句:“真是小没良心。”

近日太子府里悄悄传开了一则流言。说是太子根据头些日子大家填的连坐名册,已经挖出了埋在东宫的眼线,而且有个眼线熬不住,把一整条暗线全供出来了。

一日正午,周大宝和江临两个太子近卫在院中说话。

“殿下近日夜夜宿在蟠楼,名册递不过去,这可如何是好?要不我下午再跑一趟?”周大宝说。

江临摇头:“蟠楼新开张,殿下高兴,昨日喝了酒,这会儿还醉着呢,今夜还有宴请,现在禀明怕是打搅殿下,还是等明早殿下回来再说吧。”

正午正是院里最热闹的时候,洒扫、采买的往来不绝。

这话很快就传开了,再结合近日的传言,大家都对太子府查出暗线的事情深信不疑。

夜里,书房果然有了动静。

第一个摸进来的人,山猫在房梁上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在书房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什么似的揣进怀里就往外走。

这才是第一波老鼠,还有一窝毒蛇没抓,山猫没动。

那人出了书房,走出去没多远就被藏在暗处的江临一把按住。

大约半个时辰,果然还有第二个。那人鬼鬼祟祟摸进书房,开始到处翻找,然后就听见头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别找了,东西让你同行拿走了。”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山猫从房梁上翻身而下,一把抓着他的后颈将他按倒在地。他手上麻利地捆着绳子,嘴上也不闲着:

“你是哪家的?建南王府的还是孙家的?兄弟我跟你说,你们这次可不如另一家反应快,人家比你们早了半个时辰就把名册拿走了。”

山猫三两下把人捆了个结实,拍了拍手站起身来,低头看着地上那张惊魂未定的脸,补了一句:

“下次再练练啊,总共就两队,还拿了第二名,怪丢人的,你让同行怎么看你?”

当夜,太子对照着名册,把这两个人所在的连坐链子上的人全部抓了起来,足足有六十多个。

院子里灯火通明,被抓的人跪了一地,有侍卫、有仆从侍女,还有两个管事。

苏怀瑾站在台阶上看着底下正喊冤叫屈的一群人说:

“长辈们也是用心了,原先我那么不成器,还肯在我身上下这么大的功夫。”

被抓的人里头有赵掌事。他跪在地上,一副冤枉至极的样子高声喊道:“殿下冤枉!实在是冤枉!”

苏怀瑾没有看他,目光扫过满院子的人——

“你们也不必喊冤,我不拿你们怎么样,虽说诸位在我府上吃饭,但不是我的人,我犯不着杀你们,今儿个所有在这名录上的,统统拿了身契赶出门去,你们有主子的,回去各找各的主子哭去。”

又道:“要是真冤了谁,也是活该,就当本宫治你的是遇人不淑,识人不准,非跟那些个老鼠蟑螂一道,赶出门去,也不算冤。”

这话一出,苏怀瑾将下面众人脸上的震惊、盘算看得一清二楚,他又说:

“各位不用疑虑,本宫说到做到,本宫还得靠你们回去传话给我的长辈们。”

苏怀瑾扬起下巴,俯视着院中那六十来个人。月光落在他脸上,眉眼之间是从未有过的锋利。

“各位长辈若是忌惮我,何必费这番功夫?倒不如早些溺爱我、宠着我,把我泡在富贵窝里,我早就废了。可你们偏偏害我、毁我,不给我留活路。刀下的鱼肉才任人宰割,绝处的藤蔓偏要活。若是今日本宫让大家觉得害怕了,那还得多谢各位亲手养出了本宫的能耐。”

他停了片刻,目光扫过底下每一张脸,然后将声音提起来说道: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太子府从今日起,就是铁桶一个,外面的一只鸟都别想再飞进来。”

六十来个人里,总有人会把这话带回去。带给世家,带给建南王府,带给暗处窥伺了这么多年的人。

院子里一下子清净了许多。

陆渊缓缓从身后的殿内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斗篷。他在苏怀瑾身后站定,将斗篷轻轻披在他肩上。

“殿下之言很是慷慨激昂,下官听了也觉得热血沸腾。”他替苏怀瑾拢了拢领口,“夜风凉。”

要不是陆渊说,苏怀瑾还真没注意到今夜起了风。他站在阶前,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畅快。

“殿下,太子府可并非是铁桶一块。”陆渊又道。

“为何?”

“后墙上还空着个洞呢。”

苏怀瑾转头看他,两人对视了一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苏怀瑾说:“不行,明日高低得让周大宝去做个暗门。”

苏怀瑾笑够了,正色道,“此番府上也算是干净了。我想跟师父调些龙野卫的人过来做东宫侍卫,再选一批背景干净的充进来。”

“好。”

苏怀瑾又说:“你那院子也是刚收拾好,从广平侯府带来的亲信不够,这次一并扩充上。”

“好。”陆渊看着他。

苏怀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我觉得,你比我想象的成长得更好。”

苏怀瑾不好意思笑了笑:“你还甚少这样认真地夸我。”

“那之后我再多夸一些?”

“陆大人,家里总算是干净了,你可高兴?”

“高兴的,阿瑾很能干。”

两人在廊下抬头看月亮,今夜天上一丝云也没有,月光直直地倾下来,铺在阶前,把人的心底都映得亮堂堂的。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两个人才先后回过神来——

方才,他们竟用了那个字。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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