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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陛下,我和太子真的在打架!第65章 在阴影里同样让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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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在阴影里同样让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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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怀瑾今日应召来到御书房,到了才知道,是太子返京路上的刺杀一案有了结论。

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刑部侍郎陆渊并排而立,依次禀报此案的调查结果。

作为此案的苦主,苏怀瑾坐在一侧一并听着。

没有一句话是他想要的。

苏怀瑾的脸色差到——即便是在御前,陆渊的眼神也忍不住频频往他这边瞟。

按大理寺和刑部的结论,行刺系一伙民间乱党所为。这伙人历来与朝廷作对,此番伏击太子,也是向朝廷示威。

如此训练有素的杀手,说是乱党流寇?但凡长了个脑子的都不会信。

更何况,这次刺杀本就是苏怀瑾和陆渊筹划的一部分。

当初陆渊让山猫往京中送了两封信。

第一封送进大内,向皇上求了一道授权圣旨,这才有了太子在陵渡海路一事中的协理之权。

第二封以陆渊的名义送出,密信到了国舅孙明济手中。

信中陆渊告知:太子并非外界以为的那般无能,自己在陵渡已被太子软禁,权力被完全架空,太子已经抓了陵渡的一众大小官员。

但凡带回京审理,就会揪出不少世家私通商路、盗卖盐铁的事。

信末还附上了太子返京的路线,以及适合下手的路段。

彼时孙明济刚嗅到一丝太子扮猪吃老虎的味道,陆渊的信便递上了确认的答案。他的第一反应绝不会是放过太子。

而孙明济此时对陆渊的信任并不动摇,定会按照陆渊所言,设伏刺杀。

果然苏怀瑾就在陆渊信中指明的峡谷地带遭遇了伏击。

这分明就是孙家做的。

当时为了揪出幕后主使,苏怀瑾特意留了活口。可审到最后,活口成了死口,线索断在“乱党流寇”四个字上。

从圣上将此案交给由世家把持的大理寺和刑部那天起,苏怀瑾就猜到了。

是皇帝不想查。

可就差那么一点,他不甘心。

苏怀瑾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建明帝:“父皇,那伙刺客装备精良、手脚麻利,不像是一般流寇山匪所为。”

此话一出陆渊马上看过来,眼神与苏怀瑾短暂交汇,苏怀瑾从中看出了那目光中的阻拦。

“如若圣上不欲追查下去,定不要纠缠。”陆渊纳闷,早上出门前,他明明已经这样嘱咐过苏怀瑾,为何此刻他还在纠结?

苏怀瑾知道其中利弊,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是问出了口。

也许是觉得好不容易线头就在手边,明明一拽就能拽出更长的一串,他不想放弃这个重创世家的机会。

又或者......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快要有弟弟了,那个孙家女给他父亲生的小皇子。

他想用这种小孩子的方式让父皇选一次,你是偏心我,还是偏心他?

偏心我,就为我主持公道。

可他的父皇还是选了弟弟和背后的世家。

听见苏怀瑾的问题,建明帝先是一怔,随即大手一挥:“你们先下去。”这话是对前来汇报的官员们说的。

陆渊跟在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身后往外退,临出门前再次看向苏怀瑾,几乎不可察觉地轻轻摇头,用口型对他说了两个字——

不可。

殿门在身后合拢,御书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父皇,为何不继续查?”苏怀瑾跪下,声音绷得发紧,“无论是谁要杀我,您都觉得无所谓,是吗?那些训练有素的刺客,怎么可能是山匪流寇?”

“够了!”建明帝的声音陡然提高,“太子不是也没手软?那么训练有素的刺客,你仅凭滦东大营那二十个老弱病残和几个虾兵蟹将就能全数拿下,你当朕是老糊涂了?”

苏怀瑾怔在原地。

父皇......知道龙野卫的事?

苏怀瑾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紧绷的心反而有一丝动容。当时他调了龙野卫来伏击刺客,结束后又让他们如鬼魅一样快速消失。

如若继续查下去,结果就是孙明济刺杀太子,但太子豢养亲兵,谁也逃不了。

那么父皇不查,是否也是在......保护自己。

建明帝起身,一把掐在苏怀瑾的脖子上,他毫无防备。

“太子,这天下是朕的天下,你此刻站在这里,是朕选了你。”脖颈上的手不断收紧,建明帝的声音也越来越冷,“给你的,朕也可以收回去,你说你要做藤蔓......可你要知道藤蔓也得依附着大树才能活,朕奉劝你,不要出格。”

掐着苏怀瑾脖子的手骤然放开,一把将他甩在地上。

苏怀瑾趴在地砖上浑身发冷。

他多年来在世人面前藏拙,在父皇这里也都是个愚钝荒唐的浪荡太子,即便情况紧急,如果不知道苏怀瑾羊皮下面的真面目,父皇也不会把通海路这样的事交给他。

父皇知道他在装蒜,知道龙野卫,还知道什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还不是想知道什么就知道什么?苏怀瑾只觉得浑身都冷,就像是发高烧时那般浑身打冷颤。

真正在背后搅动风云的从来都不是他,是那个站在高处俯视的人,他不过是棋子。

执棋者需要他藏锋,他便藏锋,需要他亮剑,他就亮剑。

需要他被吃掉,他就会被吃掉。

这时,刘全轻步进来,躬身禀道:“陛下,嘉嫔求见。”

建明帝紧蹙的眉头微微一松,声音也软了几分:“她今日身子不适,跑来做什么?胡闹。”

“嘉嫔说心慌,一定要见陛下。”刘全面露难色。

“告诉她,朕马上过去。”建明帝说着,转过身,黄袍下摆掠过苏怀瑾伏在地上的手背。他没有回头,“你滚回去,好好想清楚。”

殿门开了又合,脚步声远了。

苏怀瑾跪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紧,地砖硌得他的指节骨咯吱作响。

这宫里的地砖,乃是阳澄湖底的澄泥烧制成的,因叩之有金石之声而被称为“金砖”。无论外面多高的温度,金砖带有湖底的冰冷阴潮,即便趴在上面,也不会染上人的温度。

苏怀瑾觉得自己的体温反而被这金砖洇透,与它的温度浑然一体。

冷到极致反而不觉得冷了。

藤蔓,也并非一定要依附大树才能活。他已经被放弃很多次了,如果主动把绊住自己的都割断呢?

是不是主动割舍的人就不会那么疼了?

推开殿门,外面是夏日的骄阳,热得让人心烦。

苏怀瑾沿着墙根走,躲进宫墙的阴影里,躲开灼热的阳光。

说来也怪,即便是夏天,这阴影里的墙面触手也是冷的。

他把手掌贴上去,粗粝的墙砖刮得掌心生疼,却能感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就像是一只冷血动物在被晒干表皮前,总算找到了可以栖身的洞穴,贪恋地吸收洞穴里的阴凉。

就这样一直走,一直在阴影里同样让人心安。

直到有人叫住他。

“殿下万福,皇后娘娘请您到翊坤宫一叙。”

苏怀瑾收回贴在宫墙上的手,点了点头:“带路吧。”

已读完:第65章 在阴影里同样让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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