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瑾长了一张很会蛊惑人心的脸。
明明已二十有三，过了弱冠之年，脸长得还像个十七八的少年。
窝在陆大人房里看话本的时候，会像个孩子一样烂漫地笑，一笑，陆渊就恨不得把全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捧来给他。
这时候即便他因暑热只穿一件单薄的里衣，甚至偶尔随意，衣角大剌剌地掀起，有些衣不蔽体，也不会让人对他产生任何非分之想。
可有时候，他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就会化成一滩能融化一切的春水，变成人随手一勾便能引人犯错的妖孽。
此刻就是如此。
陆渊说不清是哪一刻被他摄住了魂魄，也许是他刚刚坐过来时，那股带他发丝气息的风恰好扑在了脸上。
又或者是他冰凉的手探进他衣襟的时候，撩拨走了他胸口的暑热。
又或者在他说“等到滦京下雪，我就回来” 的时候，这话刚出口，即便他人还没离开，陆渊已经陷入到思念里不能自拔了。
他被吸引着、被蛊惑着，一点也不想和苏怀瑾分开。他想感受他的体温，想吸吮他的味道、想霸占他的所有。
想到要等冬天才能相见，他就恨不得此刻把人揉碎了收进怀里。
陆渊的吻先落在额头，再是眼角、鼻尖，最后覆上嘴唇。
起初还是像清风一般，温柔轻吮，似是能消解苏怀瑾身上的暑气，但很快那吻就变得贪婪，变得放肆。
唇舌在苏怀瑾的口腔中肆虐，像是要把分别后的思念提前预支，在此时此刻说尽。
吻又滑到脖颈、耳垂，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重，身体也纠缠得更紧。
双方的手都在对方身上探寻，所到之处又激起新一轮的欲望。
“渊哥……”苏怀瑾的声音发着颤，“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回应他的是更缠绵的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叩门声。
“殿下、公子，太子府来消息，说淳儿公主和白家二小姐求见。”是朵儿。
两人同时顿住，看向对方的眼神还是意乱情迷的。
苏怀瑾喘着粗气朝门口喊：“不见！说我忙着呢。”说完又要追陆渊的唇。
“阿瑾......阿瑾......”陆渊在疯狂的回吻中挤出一丝理智。
对方显然还没有那么清醒。
他只好将人推开，双手捧住苏怀瑾的脸，固定在自己面前。
“阿瑾。”陆渊轻柔唤他。
四目相对。苏怀瑾露出那种欲求不满的小猫似的眼神，委屈得陆渊心口一软。
他轻轻在苏怀瑾唇上落了个安抚的吻，柔声说：“公主应该是有事，不然不会找到你府上来。去看看，好吗？”
苏怀瑾也稍稍回过神来，轻轻点了点头。
陆渊起身先整理好自己的衣袍，又去给苏怀瑾取衣裳。中衣、外袍、发带、腰饰，一件件仔仔细细地替他穿戴，像在打扮一个乖巧的人偶。
苏怀瑾撇着嘴，陆渊笑着哄他：“今晚睡我这儿。”
苏怀瑾面色才稍稍舒展了些。他一边系着袖口的纽子一边往外走，嘴里嘟嘟囔囔：“苏淳儿那丫头最好是有事，不然我非把她打晕了拐到云邑去，拿她喂老虎！”
太子府，半柱香后。
“什么？你要跟我去云邑？”苏怀瑾刚喝进去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陆渊递了帕子过去，他接过来胡乱擦了擦，又冲着苏淳儿嚷，“你疯也要有个限度，我是去办正事，你跟着算怎么回事？”
“太子哥哥，求求你了。”苏淳儿眨着大眼睛上前揪住他的袖子，“我们两个女流之辈，若是自己去，路上定有危险。正好你要去云邑办差，带我们一道吧。”
“少来。”苏怀瑾抽回袖子，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白淑瑶，“你身边这位白小姐，就是碰到云邑的老虎也能打死两只，还需要我庇护？免谈！父皇看我刚顺眼两天，我把你、还有你，你俩都拐走了，父皇非得扒我的皮。”
“没事的，父皇不会知道的。到了云邑我们就分开走。”
双方僵持不下。陆渊放下茶盏，开口问道：“公主殿下和白姑娘，为何要离家出走？”
白淑瑶答：“我要逃婚。”
“听说侯爷有意把白姑娘嫁给周家三郎，白姑娘不愿？”陆渊问。
苏淳儿抢在白淑瑶前头开了口：“陆大人，我们淑瑶上一个婚约还是跟我皇兄，再不济，我皇兄也是太子殿下。周三郎是个什么玩意儿？”
“什么叫再不济？”苏怀瑾瞪圆了眼，“跟我有婚约是什么很丢脸的事吗？”
陆渊又问：“那为何要去云邑？”
“因为教我武功的师父在云邑，我要去投奔他。”白淑瑶说，“他在云邑经营商队，我一直都想跟着商队闯南走北，当个游侠，不再回来了。”
苏怀瑾转头看向苏淳儿：“你又是为什么？”
“我也逃婚。”
“那恭喜你那夫家了，幸亏你要逃，不然这家人就倒霉了。”苏怀瑾说。
苏淳儿：“......”
陆渊问：“并未听说皇上要把公主许配给哪一家，公主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苏淳儿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父皇没有对外宣布，只是前日来告知我母妃。听他的意思，是已经定了。”
“是哪家公子这么不走运？”苏怀瑾端起茶盏随口问，“是滦京的世家？”
苏淳儿抬头看向他，苏怀瑾很少在皮猴子一样的妹妹眼中看到这样的眼神，甚至有些......悲戚。
苏淳儿深吸了口气，声音很轻：
“北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