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近来大门禁闭,无人上门,也无公事烦扰,反而让苏怀瑾躲了清闲。
索性他就一直住在陆大人府上,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渴了饿了就叫朵儿,待得闷了就找纪慈,陆大人不忙的时候就粘着他,穿衣沐浴基本也都一并由陆大人代劳。陆大人觉得他像极了一只养在陆府的猫。
到了腊月二十这天,纪慈从外面带回来三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东阳书院的学子当真在北陵太庙前连跪了三天。
滦京冬日天寒地冻,昨夜一场大雪覆了半座城,朝廷担心真闹出人命,早早便派司礼监的公公们去劝。
热粥一碗碗地送,汤婆子一个个地塞,可学子们年轻气盛,热血难凉,一概不走。
反倒是司礼监那几个体弱的老太监,在雪地里冻得够呛,被搀回去了好几个。
第二个消息,说是皇上松口了。据说是方阁老上了一道折子,说云邑地处西南边陲,山高林密,当地军户中实在挑不出善骑的好苗子。他提议年后设一场考校,若这些民户出身的骑兵表现确实优于其他大营,朝廷也可酌情留用。
皇帝批红:“岁暮年终,缓议。”
这话的意思拆解下来,就是说,快过年了,寻常百姓家都在洒扫庭除、杀猪宰羊、贴桃符备年货,等着过年。皇帝也不想大过年的训孩子。
方阁老揣摩着圣意,料定皇上年前便有意给太子解禁。
解禁要么有个正当由头,要么有件更紧要的事需要太子出面。
正当由头不好找,苏怀瑾此番用圣旨里“便宜行事”四个字做文章,孰是孰非本就是一笔糊涂账,说太子僭越也未尝不可,可真要治罪狠了,朝野上下也会反过来议论皇上旨意本就留有疏漏。
所以最好有个什么要紧的事儿,不得不把太子放出来。
这不,更紧要的事来了。纪慈带回来的第三个消息,便是北连小王爷阿律星不日将抵达滦京,向宁安公主苏淳儿正式提亲。
此乃国礼,太子断无不在场的道理。
消息一传开,朝中明眼人便知道太子不久便要被放出来了。就连太庙前跪着的那批学子,也在司礼监公公隐晦的提点下,拍拍膝盖上的雪,老老实实回家过年去了。
苏怀瑾住在陆府的这些日子,刻意避开了府上的下人。从前他们知道也就罢了,如今他毕竟在关禁闭,若被人瞧见禁闭期间擅自外出,又是一个罪名,还要连累陆渊。
于是他每日的活动范围便只圈在陆大人的寝屋里,吃了睡,睡了吃,真应了陆大人说他像只暖阁里娇养的懒猫。
眼瞅着年关将至,公务渐少,陆渊待在府上的时间反倒多了起来。两人成日处在一处,自然更是如胶似漆,做那种事的次数也比平日频繁了许多。
大多时候都是殿下先撩拨,陆大人当机立断把人抱到床上整治清楚。
也有几次是陆大人有意无意地靠近,拥抱、亲吻、触碰都带着一股黏糊糊的劲儿,这时候殿下便跟老中医把脉一般,指尖一搭便知陆大人这是想了。
他便认真又尽责地照顾起陆大人来。尤其是近日他趁着闲暇翻了不少市面上不流通的话本,从中学了不少新鲜法子,让陆大人欲罢不能。
“看着我。”苏怀瑾凝视着眼前眼角泛红的人,循循善诱,“你要叫我什么?”
“阿瑾.....”
“嗯?阿瑾是你的什么?”
“是我的....郎君。”
“哥哥真乖。”
苏怀瑾最招架不住的便是陆大人这份反差。平日里清冷矜持的翩翩公子,一旦舒服了便会松懈下来,露出截然不同的一面。无论是讨饶还是撒娇,都让苏怀瑾难以自持。
看着床上瘫软的美人,他不忍心再让对方动弹,便把人抱进浴桶,仔细替他清理。偶有不慎,肩上的美人便会轻轻哼一声,那声音又软又哑,惹得苏怀瑾险些控制不住再把人欺负一次。
纪慈、朵儿和太子府的几个正围在一处打牌。
看着今夜江临已是第三次去备浴桶的背影,纪慈不免有些好奇:“殿下和陆大人……感情一直都这样吗?”
“那是自然。”山猫头也不抬地甩出一张牌,“他俩是干柴配烈火,如胶似漆,天生一对——就跟那钥匙配锁,榫头对卯眼,天生就是找对方来的。”
“你跟小孩子说这些做什么,再教坏了他。”周大宝皱着眉拍了山猫一巴掌。
山猫笑道:“不是你把朵儿老弟拎去听墙角的时候了?那会儿把我们朵儿吓的。”又转头对朵儿说,“不过话说回来,朵儿老弟比纪小公子还小一岁,如今懂的反而更多了。”
朵儿的脸唰地红了。
山猫再往旁边一瞧,比朵儿脸色更红的是纪小公子。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山猫憋笑,“快换个话题吧,再聊下去,纪小公子就该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