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欧洲游荡的两个月时间里,上官栈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对陆伯安不过就是场懵懂的、连开始的机会都没有的暗恋。只要自然而然地交给时间,两个月、半年、一年,总该忘了,到时候他还是一条好汉。
直到回到没有陆伯安的费城,熟悉的校园、一起走过许多次的街道,一起修缮过的美术馆,这座城市每个角落都是对方的影子。
他去到总爱给陆伯安买饭的中餐馆,老板娘问他:“还是老样子?半份叉烧半份豉油鸡?”
“这次不了。”上官栈说,“要一整份的牛肉饭。”
半份叉烧半份豉油鸡是陆伯安的口味,自从他和陆伯安成为朋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点过自己喜欢的牛肉饭了。
此时他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和对方交朋友,倒不如没什么交集,也不至于在对方离开之后,生活里有这么多甩不掉的痕迹。
他离开费城后回加州找了份建筑事务所的工作。
一年两年,过着平淡的、忙碌的日子。
他一次都没有联系过陆伯安,陆伯安也没找过他。
通过苏长明,他听说陆伯安订婚、结婚了,还生了个儿子。
他心里替陆伯安高兴,虽然当初的选择迫不得已,但好在他幸福。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家里、朋友不断给上官栈介绍相亲对象。
每个人他都拿来和那个人做比较。
这个没他聪明,那个长得没他好看,聪明又好看的也有,但都不是陆伯安。
彼时陆伯安已经成了国内很有名的建筑师,国内外的奖项拿到手软。
在那个没有智能手机的年代,所有陆伯安的新闻、作品资料、图片、领奖视频.......被上官栈存了十四个u盘。
听到陆伯安要离婚的消息,是在七年后的秋天。
那一年苏长明来美国开会,在上官栈家里小住,说起了陆伯安。
此前上官栈已经知道陆伯安的二儿子出生,一如既往地庆幸他的家庭生活是幸福的。
通过苏长明,他才知道对方过得并不好。
“这些话也都是伯安前些日子和我说的,谁能想到他家是这么个情况。”苏长明说。
“伯安和他妻子一直都没什么感情,结婚的时候两个人年龄都不大,属于都没有想清楚自己要什么的阶段,被家里半推半就这么结了。”
“他妻子做珠宝设计,和伯安各自忙事业,聚少离多。生完渊儿.....就是他大儿子之后,两个人基本连见面都很少。”
“渊儿的妈妈也知道伯安的心思不在她身上,她就和伯安说以后互不干涉,可以各玩各的。”
上官栈愣住。
苏长明又说:“我不想和你嚼伯安的舌根,但我实在气不过,他家老二......”苏长明顿了顿,“不是伯安的儿子,现在也归了伯安,伯安说不希望兄弟两个分开,干脆就一起养。”
上官栈反应了好半天才问:“那孩子的妈妈呢?”
“上个月移民意大利了。”苏长明说,“我不是气别的,人家家的事情我们管不着,我是气伯安多聪明的人,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
“那他.....身边有别人吗?”上官栈问。
“哪有什么别人,要是有别人我还至于这么气他。”苏长明说,“他恨不得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工作室,工作起来跟个疯子一样,他这会儿比在费城的时候还瘦,整个人风一吹都能吹跑。”
“我看他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苏长明和他说了那么多足以让他震惊的消息,最让他感到呼吸困难的居然是那句“他比在费城的时候还瘦。”
怎么还能比那会儿瘦。
他是傻子吗?学不会照顾自己是不是。
第二天,苏长明宿醉起来后找不到人,看手机里的短信才知道。
上官栈买了凌晨的机票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