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丰田车碾过九龙潮湿的街道,停在暗巷尽头。
厉寒舟率先下车,黑色背心下的肌肉线条紧绷。
阿鬼紧随其后,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方澈最后个下车,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这身体实在是太不顶用了!
他内心哀嚎,面上却强装镇定,小跑两步想跟上厉寒舟,却被阿鬼一步挡住。
“灵堂重地,不是你这细路仔玩的地方,在外面给我守着!”
方澈撇撇嘴,没吭声,懒得理他。
他知道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
眼前的唐楼老旧阴森,门口挂着白灯笼,在风里摇晃。
压抑的哭声和诵经声隐约传来,空气里混着香烛和死亡的气息。
方澈打了个寒颤。
这氛围,比看恐怖片还带劲。
厉寒舟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
“跟紧,别乱看,别说话。”
“明白,厉哥!”方澈立刻点头。
灵堂内光线昏暗。
两副黑漆棺椁摆在正中,前面是跳动的烛火。
几十个和义堂成员垂首站立,气氛沉重。
厉寒舟的出现吸引了所有目光。
他走到棺椁前,沉默地上香,鞠躬。
背影挺拔,却笼罩着层阴郁。
方澈乖乖缩在他侧后方,低眉顺眼,目光却悄悄扫视整个灵堂。
这些人里,谁是内鬼?
原著说是“衰狗”。
他长什么样?
他的视线掠过一张张或悲伤或麻木的脸。
忽然,他注意到角落阴影里有个瘦高男人。
那人眼神飘忽,不停用袖子擦汗,时不时瞥向门口。
方澈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提醒厉寒舟,又想起警告,只好用力清了清嗓子。
“咳!”
声音在寂静中显得突兀。
厉寒舟侧头,警告地瞥了他一眼。
阿鬼更是眼神凶狠。
就在这时——
“哐当!!”
灵堂大门被人猛地撞开,木屑飞溅!
“东升社送厉爷和龙叔上路!!”
一声咆哮,黑压一片打手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白天那黄毛的老大,脸上带疤的壮汉。
真正的内鬼,已经发出了信号。
“保护厉哥!”
“跟他们拼了!”
灵堂瞬间炸开。
阿鬼怒吼一声,抄起长条凳冲入敌群。
厉寒舟眼神冰冷,反手抽出短刀,动作快准狠。
方澈头皮发麻,想找地方躲。
但下一秒,他看见厉寒舟被三人缠住,侧面有人举刀偷袭!
阿鬼也被两人围住,无法脱身。
不行!不能看着大佬受伤!
方澈立刻左右看了下,就近抄起桌上供奉的水果,朝着偷袭的人砸去。
“我去你的吧!”
“啪!”
苹果砸中后脑,汁水四溅。
虽然不疼,但成功打断了对方。
那东升仔懵然回头:“边个丢我?!”
厉寒舟抓住空隙,手腕一翻,短刀划过寒光,解决正面敌人,同时侧身避开另一人。
他抽空看了方澈一眼,眼中闪过诧异。
方澈见攻击有效,胆子大了,开始左右开弓,苹果、橘子、糯米鸡……
手边有什么扔什么,嘴里还用东北话助威:“砸死你个鳖孙!让你偷袭!”
他这毫无章法的“远程攻击”,虽造不成实质伤害,却扰乱了东升仔的心态,让他们分神躲避。
厉寒舟和阿鬼压力稍减,攻势更猛。
和义堂兄弟也士气大振。
眼看东升社的突袭就要被顶回去,疯狗强脸色铁青,萌生退意。
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三下缓慢的掌声从门口传来。
有个与灵堂格格不入的身影缓步走进。
他穿着银灰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嘴角带笑。
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保镖。
“真是精彩。”男人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审视,“厉寒舟,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冲动。”
厉寒舟瞳孔骤缩,周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蒋、天、奇!”
东升社太子爷!
厉寒舟未来最棘手的对手!
方澈心里一沉。
糟了!他怎么提前出现了?
原著里这个蒋天奇手段狠辣又狡诈,是个硬茬子!
果然,随着他的出场,局势瞬间逆转。
他带来的人加入战局,东升社再度占据上风。
几个和义堂兄弟受伤,厉寒舟和阿鬼也只能且战且退。
蒋天奇无视厉寒舟的目光,视线扫过狼藉的灵堂,掠过阿鬼,最后停在躲在厉寒舟身后,微微喘气的方澈脸上。
他目光在方澈脸上停留片刻,闪过惊艳。
“呵,”蒋天奇轻笑,转回厉寒舟,“厉老大,守灵还带个这么漂亮的小美人?难怪被人卖了还不知道。”
厉寒舟眼神冰冷:“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蒋天奇摊手,“你以为揪出个传信的就完了?真正的钉子,埋得比你想象的要深。”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方澈,意有所指。
方澈觉得,蒋天奇这厮,长得人模狗样,说话咋这么不中听呢?!
啥叫“小美人”?啥叫“被人卖了还不知道”?
还瞅他?瞅啥瞅!
没见过这么“纯爷们”的东北汉子啊?
他这暴脾气,能忍?
方澈当即就从厉寒舟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操着那口混合了东北大碴子和塑料粤语的独特腔调,冲着蒋天奇开火:“诶我说你这人!戴个眼镜就装文化人儿是吧?咋张口就喷粪呢?谁美人了?谁被卖了?我看你才像那个搞传销卖保险的!搁这儿挑拨离间,你缺不缺德啊!”
一番输出,灵堂内外陷入片诡异的安静。
连正在交手的马仔都慢了几分动作,忍不住看向那个漂亮的不像话,骂起人来却气势十足的少年。
厉寒舟眉头微皱,把方澈往身后又拉了拉。
这小家伙,胆子是真肥,还是真傻?
蒋天奇是什么人,他也敢这么指着鼻子骂?
蒋天奇脸上笑容一滞,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起来,仔细打量着方澈,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意儿:“呵……不仅人靓,性子也辣。厉寒舟,你从哪儿弄来这么个活宝?”
“关你屁事。”厉寒舟声音冰冷,手中短刀握紧。
蒋天奇的出现,意味着今天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东升社这是要赶尽杀绝。
“当然关我事,”蒋天奇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西装,“我只是好奇,一个来历不明的‘绝色’,到底是你运气好,还是……有人特意送给你的‘礼物’?”
他刻意加重“礼物”二字,目光在厉寒舟和方澈之间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