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澈,此刻正面临穿越后最棘手的难题——不是刀架脖子,也不是卧底嫌疑,而是便秘!
没错,便秘。
这具过于漂亮的皮囊,似乎连消化系统都格外娇气。
经历灵堂血战,街头逃亡,海鲜箱里治伤之后,它终于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抗议。
新据点那间漏风的简易厕所里,方澈憋得满脸通红,脚踝的肿痛都成了次要。
他咬着牙,内心狂吼:
“我艹!这啥破身体!拉个屎都跟难产似的!想我王铁柱当年,那可是蹲坑五分钟,畅通一整天!这玩意儿咋比跟厉寒舟处兄弟还费劲?!”
正跟五谷轮回较劲,外头隐约传来阿鬼的声音,像是在向厉寒舟汇报。
方澈立刻竖起耳朵,连便秘都忘了。
“……厉哥,蒋天奇那边有动作。他的人在砵兰街接触那几个老楼的话事人,开价很高。”
厉寒舟声音没什么起伏,但透着冷:“他想截胡。”
“要不要带几个兄弟去‘谈谈’?”阿鬼语气跃跃欲试。
“不急。”厉寒舟淡淡道,“看他玩什么。”
厕所里的方澈一听,急了!
砵兰街!他的五千还没有投入实战呢!
不行!这是他方师爷证明价值的第一步,绝不能丢!
一急之下,他猛地用力——
“噗通!”(某种不可描述的声音)
伴随着生理上的短暂通畅,方澈脑子也仿佛瞬间灵光!一个绝(gou)妙(pi)的主意蹦了出来!
他手忙脚乱处理好,提上裤子,单脚蹦出厕所,差点撞进厉寒舟怀里。
厉寒舟刚听完汇报,一抬眼,就见那少年顶着头乱毛,脸还红着,眼睛发亮,金鸡独立地蹦到面前,挥舞着手臂:
“厉哥!我有办法了!对付蒋天奇,咱得智取!”
阿鬼抱着胳膊冷哼:“你又有什么馊主意?”
方澈没理他,凑近厉寒舟,压低声音:“厉哥,蒋天奇不是想抢吗?让他抢!”
厉寒舟眉头微蹙。
阿鬼直接嗤笑:“让你去当卧底?就你这样,进去三分钟就得被扒干净丢出来!”
“谁说要当卧底了!”方澈白了阿鬼一眼,继续对厉寒舟说,“咱们给他来个‘釜底抽薪’!他有钱开价高是吧?咱们就找人扮成华侨富商,去跟那些话事人接触,把价格往天上抬!”
他越说越兴奋:“等蒋天奇跟着用高价收楼,嘿嘿……咱们反手就去市政局举报!就说怀疑东升社洗黑钱,故意抬高地产交易价格!再找几家小报,就说东升社太子爷人傻钱多,专收破烂,败坏他商业精英的名声!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说完,他一脸“快夸我”地看着厉寒舟。
厉寒舟:“……”
阿鬼:“……”
整个据点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阿鬼憋了半天,挤出一句:“你……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主意你也想得出来?”
方澈不乐意了:“这叫策略!兵不厌诈!咱们钱不多,就得用脑子!厉哥,你说对不对?”
厉寒舟看着方澈发亮的眼睛和那副“求表扬”的表情,沉默了十秒。
他吸了口气,感觉右腹的枪伤隐隐作痛——这次是气的。
“方澈。”
“在呢厉哥!”
“你,”厉寒舟顿了顿,“先去把脸洗干净。”
“啊?”方澈一愣,用手背擦了擦脸,发现蹭上了灰,“没事儿,厉哥!重要的是计划……”
“你的计划,”厉寒舟打断他,“很有创意。”
方澈眼睛更亮了。
“但是,”厉寒舟话锋一转,“太慢,太绕,破绽百出。江湖事,直接点更有效。”
方澈脸上的笑瞬间垮了,蔫蔫地“哦”了声。
阿鬼幸灾乐祸地嗤笑。
厉寒舟没再看他,对阿鬼吩咐:“去查蒋天奇接触的是哪几户,摸清底细。让陈伯准备下,我要见砵兰街的‘福伯’。”
“明白,厉哥!”阿鬼领命,瞪了方澈一眼,走了。
方澈看着厉寒舟的背影,那点失落很快变成崇拜——看看,这才是大佬!直接、高效!
他蹭到厉寒舟身边,挠挠头:“厉哥,我是不是……又添乱了?”
厉寒舟没说话。
方澈自顾自说:“不过厉哥你真厉害!一下子抓住关键!是我太想当然了……我以后多跟你学!尽快成长为好兄弟!”
他拍着胸脯,眼神真诚。
厉寒舟看着他又开始“兄弟情深”,额角跳了一下。
他不明白,这少年为何对“兄弟”这么执着。
“你的脚,”厉寒舟转移话题,“还想不想要了?”
方澈这才想起脚踝还肿着,龇牙咧嘴地单脚跳回破沙发:“要要要!革命本钱!”
他乖乖坐好,看着厉寒舟拿起昨晚那瓶药酒走过来,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大佬真是面冷心热!自己净出馊主意,他还惦记着自己的伤!
当厉寒舟再次把他肿脚放在腿上揉按,方澈舒服得眯起眼,嘴又管不住了:
“厉哥,你这手法,绝了!等我脚好了,我一定给你当牛做马……不是,是赴汤蹈火!以后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抓狗我绝不撵鸡!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厉寒舟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方澈被看得发毛,赶紧补充:“当然,主要听你指挥!我就是你手下小兵!你让我冲砵兰街,我绝不退庙街!”
厉寒舟闭了闭眼,觉得跟这东北木头待久了,内伤怕是好不了。
他手下力道加重。
“嗷——轻点!厉哥!亲哥!我错了!我闭嘴!我保证像这瓶药酒一样安静!”方澈痛呼求饶,终于消停。
厉寒舟看着他怂包又可怜的样子,再对比刚才那个嚷嚷“釜底抽薪”的“小诸葛”,第一次感到无力。
此时,砵兰街另一端,蒋天奇听着手下汇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闪过玩味。
“哦?厉寒舟没动静?沉得住气。”他晃着红酒杯,“那个方澈呢?”
“没露面,据说一直跟着厉寒舟。”
蒋天奇嘴角一勾:“看来,厉寒舟把这小火种看得很紧。有意思。”
他放下酒杯,看向窗外。
“备车,去会会我们这位……放火的小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