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澈迷迷糊糊睁开那双桃花眼,首先看到的是片黑色布料,紧贴着结实的大腿轮廓……视线往上,是厉寒舟那张帅得人神共愤,但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而他自己,正像八爪鱼似的抱着厉寒舟的小腿,半边脸贴在他裤子上,口水浸湿了小块。
“我艹!!”
方澈的惊呼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他触电般弹开,手脚并用地往后蹭,却忘了自己肿起的脚踝,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厉、厉哥!早上好!”方澈语无伦次,脸烫得厉害,“我、我睡觉可能有点不老实……没、没压着你伤口吧?你这腿……不是,你这伤没事吧?”
厉寒舟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活动了下被抱了半夜发麻的小腿,凤眼扫过他通红的脸:“比某些人的口水攻击好点。”
方澈:“……”大佬,你这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阿鬼和几个兄弟早就醒了,正憋着笑。
看到方澈吃瘪,阿鬼心里舒坦了点。
“那个……厉哥,我去买早餐!”方澈试图挽回形象,爬起来就要往外冲。
“坐下。”
方澈立马定住,乖乖坐回破沙发。
厉寒舟转向阿鬼:“外面情况?”
阿鬼正色道:“风声没那么紧了。东升社以为我们重伤跑路了,正在庆祝。堂口那边几个老家伙暂时没动静,但砵兰街……东升社的疯狗强昨天带人转了好几圈,放话说那条街以后姓蒋了。”
“砵兰街?”方澈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厉哥!机会来了!我就说砵兰街是块肥肉!”
厉寒舟看向他:“你的‘预感’又来了?”
“这回不是预感!”方澈来了精神,凑到厉寒舟面前压低声音,“我昨晚灵光一闪!砵兰街那几栋老唐楼位置绝佳,未来会通地铁,周边商业全带起来!现在拿下等于白捡座金山!”
他一边说一边偷看厉寒舟的表情,见对方没反驳,胆子更大了:“东升社注意力都在明面的铺位上,咱们可以暗度陈仓!先从他们看不上的老楼入手!”
方澈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你看啊,我们可以这样……先找几个生面孔,假装是北方来的投资客,高价租下那些老楼的底层,最好是连着后巷的!然后……嘿嘿,等拆迁风声一起,咱们手里有租约,操作空间就大了!这叫……农村包围城市!”
阿鬼在旁翻白眼:“痴线!租那些破楼有什么用?要争就真刀真枪干!”
“鬼哥!打打杀杀是最后手段!”方澈试图说服这个武力值爆表但商业头脑简单的同伴,“咱们要以智取胜!用最小代价换最大利益!”
厉寒舟看着方澈因激动泛红的脸颊和闪着光的桃花眼,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这小家伙想法天马行空,但某些点子确实关键。
砵兰街老楼产权混乱,东升社势力大反而容易忽略这些“边角料”。
如果操作得当……
“需要多少钱?”厉寒舟突然问。
方澈一愣,随即狂喜!
大佬这是采纳他的建议了?!
他强压住蹦起来的冲动,快速心算了下:“前期租金……打点……估计得要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阿鬼皱眉。
“五千!”方澈纠正,“咱们现在不是困难时期嘛,勤俭持家!先小规模试点,等有成效了再追加投资!”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用五千块撬动未来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资产,这买卖血赚!
厉寒舟沉默几秒,对阿鬼说:“去找陈伯,支五千块给他。”
阿鬼瞪大眼睛:“厉哥!你真信他……”
“去。”
阿鬼咬了咬牙,瞪了方澈一眼,转身出去。他想不通厉哥为什么对这个来路不明,只会耍嘴皮子的东北仔这么纵容。
方澈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拍着胸脯保证:“厉哥!你放心!这笔钱我一定用在刀刃上!保证给你带来十倍……不,百倍的回报!以后咱们和义堂转型成功,你就是港岛李嘉诚!”
厉寒舟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下。
“李嘉诚”从他嘴里说出来,总带着股大碴子味儿的热闹。
与此同时,砵兰街附近新开的咖啡厅内。
蒋天奇穿着身银灰色西装,悠闲地搅拌着咖啡。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窗外杂乱的砵兰街。
“疯狗强那边进展如何?”
“蒋少,强哥已经按您的吩咐接触了几个话事人,放出风去砵兰街我们志在必得。和义堂那边,厉寒舟似乎重伤未愈,躲起来了。”
蒋天奇轻笑:“厉寒舟要是这么容易一蹶不振,那也太无趣了。”
他端起咖啡杯,目光悠远,仿佛回到昨晚火光冲天的灵堂。
混乱中,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脸上蹭着黑灰,桃花眼里闪着孤注一掷的狠劲,猛地扯下白布,抓起蜡烛扔向祭品。
动作带着与那张脸极不相符的莽撞和决绝。
“查清楚那个放火的小朋友了吗?”
“暂时没有确切消息。只知道叫方澈,不是本地人,口音很奇怪,突然出现在厉寒舟身边。”
“方澈……”蒋天奇轻轻咀嚼这个名字,镜片后的目光愈发深邃,“厉寒舟倒是捡了个宝贝。不过,宝贝总是引人觊觎的。”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砵兰街。
“砵兰街,我要定了。”他的声音温和却笃定,“至于那个方澈……找机会,我亲自会会他。我很想知道,当那团野火脱离了厉寒舟的掌控,会燃烧出怎样更绚烂的景象。”
他迫不及待想看到,当厉寒舟失去砵兰街,连身边这个小火种也被撬走时,会是什么表情。
这场争夺,因为那个放火的漂亮少年,变得前所未有地让他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