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方澈拨通了陆澈的电话。
合作达成。
陆澈的动作很快,一周内,三位退休老教师到位。
一位是前中学校长,一位是数学特级教师,还有一位英语老师,据说年轻时在英国留过学。
学堂正式挂牌“砵兰街社区学堂”,课程表排得满满的。
街坊们见老师都是正经退休教师,放心地把孩子送来,连附近几条街的住户都闻讯而来。
方澈趁热打铁,推出了“家长夜校”!
每周两个晚上,免费教街坊们识字,算账,甚至简单的英语口语。
程铁牛自告奋勇教东北话,美其名曰“多学一门方言,多条出路”,结果第一堂课就笑倒一片。
“铁牛哥,你这‘波棱盖儿磕马路牙子上卡秃噜皮了’到底是啥意思啊?”一个街坊捂着肚子问。
程铁牛认真比划:“就是膝盖磕马路沿上,擦破皮了!你们香港话太啰嗦,俺们东北话,几个字就说明白!”
何世荣在旁笑得直拍桌子:“铁牛哥,我看你别教烧烤了,改行说相声吧!”
学堂步入正轨,方澈却不敢放松。
他清楚,蒋天奇和厉若雪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平静只维持了半个月。
这天下午,方澈正在分店核对账目,阿明急匆匆跑进来:“澈哥!不好了!李老师摔伤了!”
“什么?”方澈站起来,“怎么回事?”
“李老师放学回家,在巷口踩到香蕉皮,摔了一跤,胳膊骨折了!”阿明喘着气,“现在送去医院了!”
方澈心里顿沉。
太巧了。
李老师就是那位数学特级教师,住得离砵兰街不远,每天步行上下班。
那条巷子他走了几十年,从没出过事。
“阿明,你去医院看看李老师,医药费我们出。”方澈说着,抓起外套,“细蓉,你看店,我出去趟。”
他直奔巷口。
地上确实有香蕉皮,已经干了,看起来放了有段时间。
但问题是,这条巷子每天都有清洁工打扫,怎么会有香蕉皮留到现在?
方澈蹲下仔细看,发现香蕉皮旁边有半个脚印……
球鞋的印子,尺寸不大,像是少年穿的。
他起身,环顾四周。
巷子口有个杂货铺,老板坐在门口打盹。
“刘叔。”方澈走过去,“今天下午,有没有看见生面孔在这附近转悠?”
刘叔睁开眼,想了想:“生面孔……哦,有两个半大小子,十四五岁吧,在巷口晃悠了半天。我还以为是逃学的。”
“长什么样?”
“一个瘦高个,染了黄毛。另一个矮胖,穿件红色球衣。”刘叔问,“怎么,他们惹事了?”
“李老师在这儿摔了,我怀疑有人故意扔的香蕉皮。”
刘叔脸色变了:“这帮小兔崽子!李老师多好的人……阿澈,你要找他们,我帮你打听!”
“谢谢刘叔。”
方澈回到店里,把情况告诉细蓉。
细蓉皱眉:“澈哥,如果是蒋天奇指使的,为什么找两个小孩?”
“因为小孩不容易引起怀疑。”方澈说,“而且万一被抓,也定不了大罪。蒋天奇这招阴,是想慢慢耗我们。今天伤一个老师,明天吓一个学生,时间长了,谁还敢来学堂?”
“那怎么办?”
方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细蓉,把孩子们叫来,开会。”
十分钟后,后院坐满了人。
方澈把事情简单说了,然后问:“有人想搞垮咱们学堂,你们说,怎么办?”
阿明第一个跳起来:“干他丫的!俺去把那个黄毛和红衣服找出来,揍一顿!”
“就知道揍!”细蓉瞪他。
“那咋办嘛……”
方澈摆摆手:“阿明,这次我还真需要你们去‘找’。但不是揍人,是盯人。”
他看向这群半大孩子:“砵兰街是咱们的地盘,街坊邻居都认识你们。从今天起,你们分成小组,每天轮流在学堂附近巡逻。看见生面孔,特别是鬼鬼祟祟的,就记下来,回来汇报。记住,不准动手,不准惹事,就盯梢。”
孩子们眼睛亮了。
这活儿刺激!
“澈哥,俺们保证完成任务!”阿明拍胸脯。
“不是任务,是保护咱们自己的学堂。”方澈认真说,“但千万记住,安全第一。发现不对劲,马上跑,回来叫人。”
他让细蓉把孩子们分成四组,每组五六个人,划定巡逻范围,还配了哨子!
发现情况就吹哨,附近的人立刻支援。
何世荣在旁看着,忍不住说:“方哥,你这整得跟民兵组织似的。”
“没办法。”方澈苦笑,“蒋天奇玩阴的,咱们也得有点准备。”
第二天下午,阿明那组在菜市场附近发现了个染黄毛的瘦高个。
那小子在市场转悠了半天,最后在个鱼摊前停下,跟摊主说话。
阿明假装买土豆,凑近听了会儿。
“……就放学时候,扔门口就行……钱不会少你的……”
断断续续几句,阿明听明白了……
这小子想买摊主的烂鱼,扔学堂门口。
他赶紧吹哨。
细蓉带着另一组人赶过来,把那黄毛围住了。
“你,你们干什么?”黄毛慌了。
“不干什么。”细蓉上前一步,“就想问问,你买烂鱼干什么?”
“关你屁事!”
“不关我事,关警察事。”细蓉掏出大哥大,“我现在就报警,说你破坏公共卫生,意图投毒。”
“你胡说!我就是买鱼!”黄毛急了。
“买鱼专挑烂的买?”细蓉冷笑。
黄毛转身想跑,被阿明一把拉住。
这时,方澈和程铁牛赶到了。
细蓉把事情说了。
方澈看着黄毛,那小子顶多十五六岁,眼神闪烁。
“谁让你干的?”方澈问。
“没,没人……”
“不说?”方澈点头,“行,铁牛哥,送他去警署。顺便跟警察说说,这几天砵兰街的怪事。”
程铁牛拎小鸡似的把黄毛拎起来。
黄毛吓哭了:“别,别送我去警署!我说!是,是一个姐姐让我干的!她给了我五百块,说只要把烂鱼扔学堂门口,臭几天就行!”
“姐姐长什么样?”
“二十多岁,挺漂亮的,穿得很好……对了,她开红色跑车!”
红色跑车。
厉若雪。
方澈心里发冷。
“钱呢?”
黄毛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五百块。
方澈接过钱,对程铁牛说:“铁牛哥,放了他。”
“啊?就放了?”
“嗯。”方澈看着黄毛,“回去告诉那个姐姐,就说事没办成,钱被抢了。要是敢说实话……”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砵兰街的孩子们天天在街上玩,保不准哪天‘不小心’撞坏她的车。”
黄毛连连点头,跑了。
等人走远,程铁牛问:“澈啊,为啥放他?”
“不放,怎么让厉若雪知道咱们不好惹?”方澈把五百块递给细蓉,“这钱充公,给孩子们买书。”
细蓉接过钱,犹豫着问:“澈哥,厉若雪毕竟是厉大佬的妹妹,咱们这样……”
“正因为她是厉哥的妹妹,才更不能手软。”方澈说,“她越线了。今天敢扔烂鱼,明天就敢做更过分的事。我得让她知道,砵兰街有砵兰街的规矩。”
他看向孩子们:“今天大家干得漂亮!晚上加餐,铁牛哥烤全羊!”
“耶!”孩子们欢呼。
等孩子们散去,方澈独自站在后院,点了支烟。
厉若雪的事,得跟厉哥说。
但厉哥在泰国,联系不上。
正想着,大哥大响了。
是阿鬼。
“方澈,厉哥让我传话。泰国这边情况复杂,可能要延长半个月。家里怎么样?”
方澈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学堂出了点事,李老师摔伤了,怀疑是厉若雪指使人干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阿鬼说,“厉哥说,家里的事你全权处理。不用顾忌谁。”
方澈心里一定:“好。让厉哥注意安全。”
“嗯。”
挂断电话,方澈深吸口气。
有厉哥这句话,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二天,方澈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让细蓉以学堂名义,给砵兰街每户街坊发了“安全提醒”,提醒大家注意巷口街角的可疑物品,发现异常立即报告。
街坊们听说李老师是被人害的,都气愤不已,纷纷表示会帮忙盯着。
第二,他通过陆澈的关系,联系了区议员,申请在学堂附近安装监控摄像头。
理由很充分:保护师生安全,维护社区治安。
区议员一口答应,承诺一周内安装到位。
第三,他亲自去找了林婆婆。
“婆婆,我想办个‘砵兰街邻里节’。”方澈说,“时间定在下周末,地点就在咱们这条街。到时候,烧烤店半价,学堂开放参观,还请几个街头艺人表演。所有街坊都可以来,免费吃,免费玩。”
林婆婆眼睛亮了:“阿澈,你这主意好!街坊们好久没热闹过了!”
“但需要您帮忙。”方澈说,“您德高望重,出面组织,街坊们才愿意来。”
“没问题!”林婆婆拍板,“这事交给我!”
消息传开,整条砵兰街都热闹起来。
街坊们自发打扫街道,装饰店面,连平时不和的几家都暂时放下恩怨,一起搭彩棚。
蒋天奇很快就收到了风声。
他坐在办公室里,听着手下的汇报,脸色难看。
“邻里节?免费吃喝?方澈这小子,钱多烧的?”
手下小心翼翼:“蒋少,听说区议员也会去,还要当场宣布在砵兰街增设社区巡逻点……”
蒋天奇把茶杯砸在地上。
“厉若雪呢?她不是说要搞垮学堂吗?就搞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