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点。”方澈提高声音,“从今天起,‘东北虎烧烤’正式成立‘砵兰街社区互助基金’。每月利润的百分之十投入基金,用于学堂运营,街坊急难救助,社区维护。账目公开,所有街坊监督。”
程铁牛愣了:“澈啊,百分之十?那咱们还赚不赚钱了?”
“赚。”方澈斩钉截铁,“但要赚良心钱。铁牛哥,咱们在砵兰街扎根,街坊就是咱们的根。根扎得深,树才长得高。今天张科长为什么走了?不是因为林婆婆厉害,是因为整条砵兰街都站在我们这边!”
他看向众人:“蒋天奇有钱有势,但他不懂这个道理。他以为搞掉手续就能搞垮我们,错了。只要街坊支持,手续可以补,学堂可以开,生意可以做。这才是我们最大的本钱。”
一番话说完,后院安静片刻。
何世荣第一个鼓掌:“方哥,厉害。我爷爷常说,做生意做到最后是做人心。你这才几个月,悟得比我都透。”
细蓉眼睛发红:“澈哥,我跟着你干!”
“俺也是!”程铁牛拍胸脯。
孩子们齐声喊:“澈哥,我们都跟着你!”
方澈笑了。
前世在东北,他一个人打拼,总觉得少了什么。
现在明白了。
少的是这群人。
这群把他当家人,把砵兰街当家的傻孩子们。
“好!”方澈挥手,“那咱们就干起来!让蒋天奇看看,砵兰街的虎崽子,不是好惹的!”
计划推行得比想象中顺利。
“作业辅导角”开张第一天,就来了七八个孩子。
细蓉和阿明负责辅导,程铁牛在后厨烤了些红薯和玉米当点心,免费供应。
街坊们起初观望,后来见孩子真能安静写作业,还有点心吃,渐渐都送了过来。
到了第三天,辅导角已经坐不下,方澈只好把分店大堂下午空出来用。
这天下午,方澈正帮一个孩子解数学题,店门被推开。
陆澈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了身浅灰色休闲装,手里提着个纸袋。
看见大堂里坐满了写作业的孩子,他停了下,随后笑了。
“方老板,你这生意做得挺特别。”
方澈抬头,有些意外:“陆先生?你怎么来了?”
“路过,听说你这儿热闹,来看看。”陆澈把纸袋放在柜台上,“给孩子们带了点文具。”
细蓉跑过去打开看,里面是整盒的铅笔,橡皮和练习本。
“谢谢陆先生!”细蓉眼睛发亮。
陆澈摆摆手,走到方澈身边:“这些都是砵兰街的孩子?”
“嗯。”方澈点头,“街坊白天忙,孩子放学没人管,就送到这儿来。我们帮着看看,辅导作业。”
“免费的?”
“免费。”
陆澈沉默片刻,低声说:“方澈,你知道在香港,这种社区服务政府每年要拨多少钱吗?你一个人扛,扛得住吗?”
方澈笑了:“扛不住也得扛。这些孩子,我不帮,就没人帮了。”
陆澈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过了会儿,他说:“方老板,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后院。
傍晚的风吹过,带着烧烤的香味。
陆澈点了支烟,没抽,只是看着烟灰慢慢变长。
“方澈,我直说了。”他开口,“‘龙虎汇’的股份,我还是要投。但这次,我想换个方式。”
方澈警觉:“什么方式?”
“我不投钱,投资源。”陆澈转身看他,“教育,医疗,社区服务……这些方面的资源,我有人脉。你的学堂想长久办下去,光有批文不够,需要正规的师资,教材,甚至校舍。这些,我能帮你。”
方澈心里飞快盘算。
“条件呢?”
“聪明。”陆澈笑了,“条件很简单。第一,学堂的运营要透明,账目公开,让我的人定期审计。第二,我需要‘龙虎汇’百分之五的干股,不参与经营,只分红。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需要你帮我留意砵兰街的动静。特别是……东升社和泰国那边的往来。”
方澈心蹲沉。
果然。
陆澈是想用他当线人。
“陆先生,我是生意人,不想掺和……”
“你已经掺和了。”陆澈打断他,“方澈,蒋天奇盯上你了,你以为躲得掉?厉若雪跟他联手,下一个目标就是你。没有警方保护,你能撑多久?”
他说得直白,方澈无法反驳。
“跟我合作,你有三层保护。”陆澈继续道,“第一,警方会重点关注砵兰街,蒋天奇不敢明着动你。第二,教育系统的资源到位,学堂正规化,厉若雪再也找不到借口。第三,‘龙虎汇’有了我的股份,就等于有了半个官方的背书,生意更好做。”
方澈沉默。
陆澈说的每一条,都打在他的软肋上。
“为什么选我?”
“因为我看好你。”陆澈认真道,“方澈,你跟我见过的所有黑道背景的人都不一样。你有底线,有脑子,最重要的是……你真心为这些孩子好。这种人,在香港不多见了。”
他掐灭烟:“我不逼你,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想通了,打这个电话。”
陆澈递过名片,转身离开。
方澈站在后院,手里捏着名片,心里有些乱。
跟警方合作?
厉哥知道了会怎么想?
可不合作,蒋天奇和厉若雪的下一次攻击,他扛得住吗?
“澈哥。”细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小声说,“刚才那位陆先生……是警察吧?”
方澈微愣:“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他。”细蓉压低声音,“上个月在码头,他跟周文轩一起出现过。我躲在货箱后面,听见周文轩叫他‘陆sir’。”
方澈心里顿震。
陆澈的级别,比他想得高。
“澈哥,我觉得……”细蓉犹豫着说,“陆先生可能是真心想帮你。警察也不全是坏人,周文轩上次不就帮了我们吗?”
方澈看着她:“细蓉,你不怕跟警察扯上关系,以后在道上难混?”
“怕。”细蓉点头,“但我更怕学堂被关,孩子们没书读。澈哥,咱们现在做的事是好事,警察凭什么抓我们?”
她说得简单,却让方澈想通了些事。
是啊。
他开烧烤店,办学堂,搞速运,哪一样不是正经生意?
凭什么因为跟厉哥走得近,就要被贴上黑道的标签?
“细蓉,”方澈揉了揉她的头,“你说得对。咱们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
他握紧名片。
这个合作,他接了。
但不是为了自保。
是为了让学堂堂堂正正办下去,让孩子们有书读,让砵兰街的街坊过上好日子。
至于厉哥那边……
等厉哥从泰国回来,他会亲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