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对十点散场。
方澈撑着腰,被十三妹扶上车,关门便瘫进后座。
“腰要断了……”他呻吟。
十三妹开车,从后视镜看他:“演得不错。赵老板动摇了,说要重新评估和蒋天奇的合作。”
“那就好。”方澈扯掉假胡子和金链,舒了口气,“蒋天奇呢?”
“他偷拍你了。”十三妹神色凝重,“虽没证据,但肯定起疑了。明天拍卖会,他必会试探。”
方澈揉着腰,眼神沉下:“让他试。厉哥有消息吗?”
“还没。”十三妹看表,“他应该进九龙城寨了。那地方……没信号。”
方澈望向窗外。
香港夜色浓稠,霓虹如血。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开始。
同一刻,九龙城寨深处。
厉寒舟穿行在迷宫般的窄巷里,墙高遮天,电线纠缠。
空气浑浊,混杂霉味与香烛气息。
这里是法外之地。
细蓉与小队的最后踪迹,止于此。
厉寒舟在岔口停步,蹲身,指尖拂过墙角。
那里有个粉笔画的笑脸,嘴角歪向左。
是细蓉留下的暗号:左为安,右为危。
厉寒舟循标记方向,走入更深的巷道。
两侧木屋违建,门缝透出昏光,偶有咳嗽与婴啼。
走了约十分钟,标记消失在扇铁门前。
厉寒舟手按后腰,轻推。
门未锁。
内里是废弃印刷厂,机器锈蚀,纸堆腐烂。月光从破顶漏下,照亮空荡厂房。
“细蓉?”厉寒舟低唤。
无人应声。
他向前走,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
至厂房中央时,头顶忽有响动!
厉寒舟猛抬头——
黑影自横梁跃下,匕首直刺面门!
他侧身避过,反手擒腕。
那人却极快,一触即退,落地无声。
月光照亮来者的脸。
厉寒舟瞳孔骤缩。
“是你?”
陆澈站在阴影里,手中握着匕首,脸上没什么表情。
“厉寒舟,”他开口,“你不该来这儿。”
“细蓉呢?”厉寒舟声音沉下来。
“安全。”陆澈收刀,“但我不能让你见她。”
“为什么?”
“她在钓大鱼。”陆澈走近两步,压低声音,“蒋天奇在找她,想用她引你们出来。我们将计就计,让她‘失踪’,实则暗中保护。你现在出现,计划会乱。”
厉寒舟盯着他:“保护她的人是你?”
“是。”陆澈点头,“从泰国回来,细蓉和小队是我藏起来的,蒋天奇的人找不到。”
“她受伤了?”
“轻伤,处理好了。”陆澈顿了顿,“但她想见你。我说不行,太危险。”
厉寒舟沉默片刻:“我要见她。”
“厉寒舟——”
“就一眼。”厉寒舟打断他,“确认她安全,我立刻走。”
陆澈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跟我来。”
他走向厂房深处,推开一面伪装的墙板,露出向下的楼梯。
地下室点着蜡烛。
细蓉躺在简易床上,睡着了,脸色有些苍白,呼吸平稳。
她手臂缠着绷带,旁边蜷着几个睡着的流浪儿,都是她小队的成员。
厉寒舟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对陆澈点了点头:“谢了。”
“不用。”陆澈送他出去,“明天拍卖会,你们有计划?”
“有。”厉寒舟说,“需要你帮忙。”
“说。”
“蒋天奇资金链紧,预算三亿。我要你以匿名公司入场,抬他的价。”
陆澈皱眉:“抬多少?”
“抬到他超预算。”厉寒舟眼神很冷,“钱我会准备,你只需举牌。事后,公司注销,痕迹抹干净。”
陆澈沉默几秒:“可以。但你要清楚,这么做是在逼蒋天奇狗急跳墙。他资金链一断,第一个就会动细蓉。”
“所以你要护好她。”厉寒舟看着他,“陆澈,我信你一次。别让我后悔。”
两人对视。
蜡烛在风里晃了晃。
陆澈点头:“好。”
厉寒舟最后看了眼熟睡的细蓉,转身离开。
走出城寨时,天边已经泛白。
他拿出大哥大,拨通号码。
“阿澈,细蓉安全。计划照旧。”
电话那头,方澈的声音带着倦意,却含着笑:“厉哥,我这边也搞定了。赵老板答应推迟签约,要‘再考察’蒋天奇的方案。”
“辛苦了。”厉寒舟顿了顿,“腰还疼吗?”
“疼……但值。”方澈语气轻快起来,“厉哥,明天拍卖会,咱们玩把大的?”
“嗯。”厉寒舟看向渐亮的天际,“玩把大的。”
第二天下午,土地拍卖中心。
方澈换了身黑色西装,戴着无框眼镜,坐在会场最后排。
十三妹在他身旁,打扮朴素,像个普通助理。
蒋天奇坐在前排正中,身边是赵永昌。
两人低声交谈,赵永昌神色犹豫,不像昨日那样热络。
拍卖师介绍C-12地块。
起拍价一亿五千万。
竞拍开始。
前几轮举牌的都是小公司,价格慢慢爬到两亿。
蒋天奇一直没动,直到两亿三千万,他才第一次举牌。
“两亿四千万。”
会场安静了瞬。
都知道东升社志在必得,没人想硬碰。
拍卖师开始倒数:“两亿四千万第一次……”
“两亿五千万。”
声音从角落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见一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举牌。
是陆澈伪装的代表,举的是空壳公司“寰宇投资”的号牌。
蒋天奇皱眉,再次举牌:“两亿六千万。”
“两亿七千万。”陆澈立刻跟上。
“两亿八千万。”蒋天奇咬牙。
“两亿九千万。”
价格一路飙升。
赵永昌在旁边低声劝:“蒋少,超预算了。三亿是上限,再高资金链会断。”
蒋天奇眼神阴沉,盯着陆澈的方向。
他认得那家公司,背景干净得像假的。
但他现在骑虎难下,这块地必须拿到。
“三亿。”他举牌。
会场哗然。
这已经超出地块的实际价值。
陆澈顿了顿,似乎在犹豫。
蒋天奇嘴角勾起冷笑。
但下一秒,陆澈再次举牌:“三亿一千万。”
蒋天奇脸色瞬间变了。
他握牌的手青筋凸起,死死盯着陆澈。
赵永昌拉住他:“蒋少!不能再跟了!三亿一千万,你拿什么填?”
蒋天奇甩开他,举牌:“三亿两千万!”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陆澈沉默了。
拍卖师开始倒数:“三亿两千万第一次……第二次……”
蒋天奇松了口气。
但就在落槌前最后一秒——
“三亿三千万。”
声音从会场最后排传来。
所有人震惊回头。
方澈举着牌,神色平静,眼镜后的眼睛看着蒋天奇,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蒋天奇猛地站起!
他认出来了。
就算换了西装,换了眼镜,那眼神……
是方澈!
他没死!他还活着!还敢来拍卖会跟他抢地!
蒋天奇血液冲上头顶,几乎要冲过去。
但保镖按住了他,低声提醒:“蒋少,会场有记者。”
蒋天奇咬牙坐下,再次举牌“三亿五千万!”
方澈没有跟。
拍卖师落槌,尘埃落定。
蒋天奇赢了。
却脸色惨白,像输尽了一切。
掌声稀稀拉拉响起。
所有人都看出,蒋天奇看似赢了,实则输的惨烈。
方澈在掌声中起身,对蒋天奇的方向微微颔首,然后带着十三妹离开。
蒋天奇盯着他的背影,眼神阴毒。
“查。”他从牙缝里挤出字,“查那个陈查理的所有底细。还有,找到细蓉,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