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砵兰街变了样。
老旧唐楼被现代商区取代,玻璃幕墙映着蓝天。
但庙街夜市还在,霓虹灯牌闪烁,云吞面摊的老板依旧扯面。
街角,“澈舟一站式购物中心”的招牌亮着暖光。
一楼是溜冰场。
细蓉穿着教练服,正教几个孩子滑冰。
她长高了许多,马尾束起,脸上带笑,臂上旧疤淡得几乎看不见。
“对,重心往前……小虎别怕,姐姐在!”
孩子们笑声清脆。
二楼办公室,厉寒舟坐在桌后翻看报表。
桌上摆着结婚照,在荷兰领的证,照片里方澈别扭地穿着西装,厉寒舟笑着帮他整理领带。
背景是风车与郁金香,土得很有风格。
门被推开,阿鬼探头:“厉哥,铁牛问晚上烧烤店开业,你去不去?”
厉寒舟抬头:“去。阿澈呢?”
“方澈在仓库点货,说马上来。”
阿鬼转身要走,又停住挠头:“……七有消息吗?”
厉寒舟沉默片刻,摇头。
三年前仓库大火后,七的遗体始终没找到。
搜救队说可能被炸碎或深埋。但厉寒舟和方澈都不信。
他们在郊外面朝大海的山上为七立了衣冠冢。
方澈常去,带瓶酒,一坐半天。
阿鬼叹了口气,关门离开。
厉寒舟望向窗外。
夕阳西下,砵兰街华灯初上。
晚上,程铁牛的“东北风味烧烤城”开业。
店开在购物中心顶楼露台,俯瞰整个庙街。
阿鬼和程铁牛合伙的安保公司在隔壁,十三妹的夜总会转型成了音乐酒吧,今晚乐队歌声飘来。
方澈端着烤韭菜凑到厉寒舟身边:“厉哥,尝尝铁牛秘制酱料!”
厉寒舟接过咬了口,皱眉:“……咸了。”
“我觉得正好!”方澈自己塞了满嘴,“东北口味就得重!”
细蓉跑过来,举着警校录取通知书:“澈哥!厉哥!我考上了!”
方澈接过一看,眼眶发热:“好!咱家出个警察!”
陆澈站在不远处端着啤酒,笑着摇头。
方澈走过去,把通知书递还:“陆哥,谢了。这几年……多亏你。”
陆澈接过,目光掠过细蓉又移开:“她自己的本事。我就……搭了把手。”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警队高层清理得差不多了,蒋家钉子都拔了。”
方澈点头,没说话。
有些债还清了。
有些人,再也回不来。
宴会热闹到深夜。
散场时,方澈喝多了,挂在厉寒舟肩上哼歌,跑调到荷兰。
厉寒舟半扶半抱把他弄上车,细蓉和阿鬼帮忙,程铁牛在后面喊:“慢点开!明天来吃酸菜饺子!”
车子驶夜色……
几天后的雨夜。
方澈在购物中心的值班室对账,外面雨下得哗啦响。
他揉着腰,旧伤还是阴雨天就疼,准备关门回家。
走到门口,却看见地上放着一把黑伞。
纯黑,伞柄是金属的,刻着个小小的“七”。
方澈愣住。
他抓起伞冲出去,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霓虹在雨里晕开模糊的光。
站了很久,他慢慢退回店里,关上门。
握着那把伞,手心冰凉。
第二天,他在早间新闻里看到条快讯:泰国某军阀在自家庄园被刺杀,手法干净利落,现场留了枚狼头徽章。
和当年蒋坤私人卫队的标志一样。
方澈盯着电视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笑,转身进厨房,开始和面。
厉寒舟晨跑回来,看见他在包饺子,手法笨拙,馅儿漏得到处都是。
“怎么想起包饺子了?”厉寒舟洗了手过来帮忙。
“突然想吃了。”方澈低头擀皮,“厉哥,你说……人这辈子,是不是总会欠点还不了的债?”
厉寒舟动作顿了顿,接过他手里的擀面杖。
“有些债,不用还。”他声音很轻,“记着就行。”
方澈抬头看他,眼圈红了。
厉寒舟把他搂进怀里,沾着面粉的手揉了揉他头发。
“今天下午老宅花园,陈伯把婚礼场地布置好了。只请了最亲的十几个人,阿鬼当伴郎,细蓉当花童,铁牛负责烤肉,十三妹调酒。”
方澈破涕为笑:“这婚礼……够混搭。”
“你喜欢就行。”
“我喜欢。”
厉家老宅花园,午后阳光正好。
婚礼简单,没有神父,没有誓言,就交换戒指。
方澈还是穿不惯西装,领带系得歪歪扭扭。
厉寒舟笑着帮他整理,动作温柔。
阿鬼和程铁牛穿着同款黑西装站旁边,像两尊门神。
细蓉捧着戒指盒,眼睛亮晶晶的。
十三妹举着相机:“看这边!笑一个!”
方澈咧嘴,厉寒舟搂着他的肩。
戒指套上手指时,远处传来庙街熟悉的霓虹灯亮起的声音……
虽然才下午,但测试灯光,嗡嗡响,混着隐约的粤曲。
方澈低头看着戒指,又抬头看厉寒舟。
“厉哥。”
“嗯?”
“这个江湖,”他轻声说,“我们终于活成了自己能讲的故事。”
厉寒舟看着他,笑了。
低头,吻住他。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光斑跳跃,像碎金。
风过花园,蔷薇盛开。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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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 · 虎伏于肩】
深夜,砵兰街的新居里,只有盏落地灯亮着。
空气里有消毒酒精和油墨的味道。
方澈趴在铺着防水垫的床上,上身赤着。
厉寒舟单膝跪在床边,用湿巾擦拭他左肩胛的皮肤。
手指稳定,带着薄茧。
“真纹?”方澈的声音闷在手臂里。
“不然?”厉寒舟拧开染料瓶盖,调试手中的纹身针笔。“说了要纹,就得纹。”
第一针落下。
方澈肌肉绷紧,手指揪紧床单。
刺痛清晰而持续。
厉寒舟停下,俯身贴近他耳后:“疼?”
“……还行。”
“放松。”厉寒舟的手落在他腰侧,按了按,“你越紧张,越疼。”
方澈咬咬牙,慢慢松开力道。
针尖再次移动,勾勒猛虎的轮廓。
疼痛变得绵长,混合着腰间揉按的温度,成了奇异的知觉。
房间里只有纹身笔细微的嗡鸣,和两人的呼吸。
厉寒舟很专注。
但这专注在方澈裸露的皮肤与升温的空气里,像沉默的侵略。
他胸膛偶尔擦过方澈的背,呼吸拂过方澈后颈的薄汗。
虎形渐显。
针尖移到肩胛最敏感处。
“嗯……”方澈没忍住,身体轻颤,腰向后微微拱起。
厉寒舟停了动作。
他目光从纹身移到方澈发红的耳尖,再落到那段凹陷的腰线。
灯光在那片皮肤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这里很敏感?”他嗓音低了些,摘掉右手手套,指腹直接按上那片刺红的皮肤,缓缓打圈。
“厉哥……”方澈一颤,想转头,却被按住了后颈。
“别动。”厉寒舟说。
指尖却沿着脊椎下滑,留下冰凉痕迹,却点燃灼热的温度。
纹身笔被搁在床头。
方澈呼吸乱了。
厉寒舟的膝盖顶开他的腿,体温严实地贴覆上来。
未完成的虎头墨色淋漓,随肩胛起伏,仿佛在无声咆哮。
“虎快纹好了,”厉寒舟低头,吻落在方澈汗湿的肩头,“可还缺点什么。”
“缺什么?”
厉寒舟的手滑到他身前,指尖掠过紧绷的小腹:“缺个能让它醒来的伴儿。”
方澈脸颊烧透,话被吻堵了回去。
厉寒舟的嘴唇碾过新纹的虎头,带着疼惜与占有的力道。
“颜料……还没干……”
“那就别让它干。”厉寒舟低笑,将人猛然翻转。
方澈眼前一花,对上他深暗的眼睛。
灯光下,半幅虎纹盘踞在泛红的肩颈胸膛,野性而艳丽。
厉寒舟低下头,用唇齿继续完成另一半“纹路”。
工具被扫落一旁。
床单上,未干的墨色被蹭开。
方澈手指陷进厉寒舟的背肌,喘息破碎。
疼痛被浪潮取代,每寸纹过的皮肤都敏感如触电。
“虎纹好了,”厉寒舟在纠缠间咬他的唇宣告,“现在,该让它认得主人了。”
方澈仰起颈,手指插进他汗湿的黑发里。
落地灯映着墙上晃动的影,也映着那只仿佛随时跃出的墨色猛虎。
驯虎的人,正用最原始的方式宣告占有。
夜还长。
未完成的工具静待在角落。
而此刻,专注已燃成烈火。
【别翻了,这次是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