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想去给家里发电报,把温国明的事情告诉爹娘,让他俩心里有准备。”
陈国栋一听这话,顿时回过神,赶紧松开手。
他下意识低头瞟了一眼,立马生硬转过身子,有点不好意思,不敢去看温予年。
整个脸和耳朵都红透了,就那么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死死抿着嘴,刻意压住粗重的喘气。
温予年也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不敢抬眼,指尖无意识抠着衣角,耳根烫得厉害,只敢盯着脚下的泥地,压根没勇气去看身旁窘迫的人。
风刮过院边的枯草,沙沙作响,反倒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愈发浓重。
陈国栋低头扫了眼身下,暗骂一句流氓。
他僵着身子站了半晌,喉结暗暗滚了一圈,粗粝的嗓子干涩发紧,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含糊的话,声音压得极低:“……跟家里说,别太忧心。”
他始终没敢转头,目光落在炕上的被子上,眼神飘忽,硬撑着维持镇定。
温予年的指尖还摩挲着衣角,布料被捏得发皱。
他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心头轻轻一颤,慢慢抬起半分眼皮,余光怯生生往旁边瞟。
余光里瞥见那处,慌忙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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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村里还蒙着一层薄雾,家家户户都没动静。
旁人还在熟睡,陈国栋早早爬起来,轻手轻脚进了厨房生火。
灶火噼啪作响。
熬上小米粥,热好白面馒头,又特意煮了两个鸡蛋,单独给温予年留着。
忙活完,才拍掉手上柴灰回屋。
陈国栋小心翼翼撩开被子,见他小嘴微张睡得沉,放轻声音哄:“起床了,早饭都拾掇妥当了。”
温予年听到声音,扯过被子翻个身嘟囔着:“再睡两分钟,我困。”
陈国栋看着他赖床软乎乎的样子,心都化了,起身做到另一边,伸手轻捏着他泛红的脸颊。
放柔了声音哄:“行,再睡会儿,我去把给你煮的蛋带上,等咱们到镇子上再给你买你喜欢的肉包。”
温予年听到肉包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坐起身伸开手臂盯着他。
陈国栋看着他鲜活的小模样,宠溺地看着笑着出声:“小馋鬼。”
说完拿起炕边的衣服往他身上套去。
温予年闭着眼睛,任由他给自己套衣服,身体乖乖跟着动作低抬。
陈国栋看着他这个表情无奈笑笑。
陈国栋顺手给他系着衣裳扣子,手指无意间蹭到了他的肚子,温予年身子下意识躲了躲。
感受到他的动作,喉结又滚了滚,赶紧压下那点发烫的心思,领着人去洗漱。
收拾妥当,跟陈大娘打了招呼,陈国栋骑着28大杠载着温予年往镇子上去。
到了镇上,陈国栋先领着他奔包子铺。
刚出笼的包子热气腾腾,老远就飘着肉香味。
咬开一个,满嘴都是油滋滋的肉馅,香得人直咂嘴。
温予年低着头吃得狼吞虎咽,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嘴角沾了一圈油也没当回事。
陈国栋在一旁瞅着,摸出兜里那块旧帕子,顺手给他擦了擦嘴角。
温予年耳尖唰地泛红,慌忙垂头端起粗瓷杯,小口抿着茶,不敢抬头对视。
吃完包子,两人顺着街边慢慢溜达。
路边摊挨挨挤挤,吆喝声、说话声乱糟糟混在一块。
刚拐进巷口,就听见里面传出来几句男人轻浮的打趣声,黏黏糊糊没个正形。
温予年脚步立马停了,手心一紧,下意识攥住了陈国栋的胳膊。
往里一瞅,巷口两个闲汉把刘时清堵在墙根,压根不让人走。
刘时清退无可退,整个人僵在那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温予年看到是一个点的知青当即拉着陈国栋上前:“刘知青”
俩混混猛地一回头,当场就瞅见了站在一旁的陈国栋。
这人长得人高马大,脸往下沉着,浑身带着当过兵的冷硬气场,往那一站就透着不好惹。
两个混混讪讪地松开手,往后挪了挪,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原来是认错人了,认错人了,打扰了,打扰了。”
说完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刘时清松了口气,上前一步,露出两颗小虎牙,脸上满是感激:
“刚才真是谢谢你们了,要是你们没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予年笑着摆手,语气轻松:“举手之劳,本来也不是多大点事儿,你没事就好。”
“你们这是来镇上办事呀?”
“对,我们来邮电局发电报,给家里报个平安。”温予年笑着回道。
刘时清点了点头:“哦,那你们忙,我就先回去了。”
邮局内。
温予年拿过纸正低头写想要说的话。
陈国栋伸长脑袋看着他写,
温予年偏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压着嗓音,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国栋哥,要不我跟你未来公婆说一下你的存在?”
话音落下的一瞬,陈国栋骤然抬眼。
那双素来沉静冷冽的眸子猛地亮起来,像落了星光,平日里压得死死的情绪一下子翻涌上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重新攥紧温予年的手,粗粝的指腹牢牢扣住他细软的手腕,指节微微发紧,连胸腔起伏都快了几分,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一丝克制不住的轻颤:“真的?予年,你真要跟叔和婶子说我?”
温予年抬眼瞧他,忍不住弯起唇角,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他从没见过陈国栋这般模样,在外人面前沉稳寡言、一身硬气,偏偏在自己跟前,直白又单纯,激动得藏不住情绪,傻得可爱。
温予年被他激动的样子逗笑,他没想到这傻子这么激动。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往后咱们俩都是要在一块儿过一辈子的,早晚得让我爹娘知道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重重砸在陈国栋心上。
一股热流顺着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烫得他浑身发麻。
他黑眸沉沉,一瞬不瞬凝着眼前人,目光浓得化不开。
心口烫得厉害,眼神灼灼看着面前的人,要不是地点不对,他都要把人搂进怀里好好抱抱、亲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看着他:“那你可要说话算话。”
温予年忽然很想逗他:“我说话当然算数,不过…你这是承认自己是我媳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