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
温予年抬眼望去。
门口刘时清拎着一个网兜,和饭盒,静静站着,嘴角微微抿起:“我路过这边,刚好过来看看国栋咋样了。”
听见动静,陈根旺直起身子,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温予年反应过来,站起身走过去拉着他,开心道:“时清,你咋啦了,快进来坐。”
刘时清被拉进门。
他目光扫过床上陈国栋腿上缠着白纱布,轻叹出声:
“哎,听说你们出事的时候我就想来看看,队里刚好忙,就走不开,可把我急坏了,现在怎么样?没啥事了吧?”
温予年笑着冲他点头:“已经没事儿了,再养几天就能出院了,真是麻烦你还专门跑一趟。”
刘时清把手里的网兜和饭盒递给他说:
“跟我说啥麻烦,我平常少麻烦你们了?饭盒里是大娘用你们打的野猪肉做的红烧肉,让我捎来。”
“那我不客气了,野猪抬回去啦?”说完伸手接过东西放到身后的桌上。
拿出凳子递给他:“坐下歇会。”
刘时清坐下。
陈根旺接话:“全都拉回去喽,咱屯里家家都分到份儿了。
屯里老少都搁那儿念叨呢,就等着国栋哥养好身子回屯,大伙都要来瞧瞧你哩。
还算这帮人有点良心,心里透亮,都清楚国栋哥是咋受的伤。早先小时候..”
陈国栋出声打断:“根旺,你消停闭会儿嘴。”
陈根旺看着陈国栋,缩着脖子嘟嘟囔囔:“我也没唠错啥啊。”
“对了时清你今天没活干吗?”温予年出声道。
刘时清看着他:“我听说国栋哥家里被偷了,想着你们现在应该...”
说完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手绢,塞进他手里:
“我手头就这么点,你先拿着用,应付一下住院的开销。”
温予年连忙往后缩手:“不行不行,你自己日子也紧,我哪能拿你的钱,我们这边已经有办法了,真不用。”
刘时清冷着脸网他手里塞:
“别跟我客气,你就拿着,国栋躺着治病不能断了开销。
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这点钱和票也没地方用。”
“再说了,平时我受了你们那么多好处,这个节骨眼上我哪能看着你们为难。”
陈国栋躺在床上看着俩人拉拉扯扯:“予年,先拿着吧,这份情咱们记着,以后慢慢还。”
温予年视线对上刘时清的眼,手指攥住手绢,指尖微微用力,喉间动了动,沉默片刻开口:
“…谢了,时清,这份情我和国栋记下了。”
刘时清站起身,不自在道:“别想那么多,好好养伤,我要回去干活,那我就先走了,你们聊着。”
陈国栋和陈根旺点点头。
刘时清说完往门口走去。
温予年跟在他后面往外走。
刘时清走到门外站定,转身:“不用送了,都是老熟人,用不着这套,你老实陪着他就行。”
温予年走进屋,手里捏着刘时清给的手绢,指尖用力,低着脑袋,半天没说话。
陈国栋看着他:“咱以后多帮他。”
温予年点点头,看向陈根旺:“你接着说,林浩强怎么了?”
陈根旺扯着半边嘴角,眉梢往上一挑,眼梢斜着瞟人。
两只大拇指对在一起,指尖相抵:
“他跟知青点那女知青暗地里勾搭上了。”
温予年看着他的手没说话。
不要根旺说他也知道这个女知青是谁,没想到这对狗男女这么快就勾搭上了。
看来就是再来一世,这对狗男女也是狗改不了吃屎。
本来他还想着怎么收拾这俩狗男女呢,这倒好给他提供机会了。
温予年冷笑一声,抬起头问:“你怎么知道?”
陈根旺嗤地笑出声,左右扫了两眼,身子往前一凑,压低声音:
“咱弟兄亲眼瞅见,俩人光溜溜的……”
“你们是不晓得,瞅着人斯斯文文挺正派,背地里跟那李月香知青黏糊得不行,啧啧啧。”
温予年刚要抬头,陈根旺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一把往床边带。
陈根旺歪着嘴嗤笑着,色眯眯地咂嘴:“你们是没瞅着,城里下来那女知青,皮肤嫩得发白,那身段……”
陈国栋盯着陈根旺搂在温予年脖子上的胳膊,肩膀绷得发僵,抬手拍开那只手。
伸手拉住温予年往自己身侧扯了一把。
皱着眉看向陈根旺:“撒开!别黏糊他!满嘴埋汰嗑能不能憋回去?难听死,别让他听这些龌龊玩意儿!”
陈根旺被打的猛地一怔,僵在原地。
脸上的嗤笑一下敛干净,抬手揉了揉被打红的手。
眼珠子在俩人身上来回转。
他眼珠滴溜溜乱转,先扫了眼绷着脸、眼神发沉的陈国栋,又斜睨向一旁垂着头、耳根泛红的温予年。
慢慢咧开嘴角,挑了下眉尖,牙尖蹭着下唇,压着嗓子慢悠悠拖出一句:“哦……整明白了。”
他刚要张口接着调侃,就撞上陈国栋冷森森的眼神。
他嘴角猛地一抿,脸上的笑褪得一干二净,腰身下意识挺直,接着往下说:
“我手下那几个弟兄,早把底细摸透了。
那皮箱就藏在后山窝的山洞里,今晚我带人去把东西掏出来,
顺带拿捏那小子一顿,给他长长记性,让他老实点。”
温予年抬起头,皱着眉说:“直接动手会不会太便宜他了。”
“你的意思?”
温予年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抬眼望着他:“我不想那么轻易放过他。
“咱不能硬来。要是直接动手抢东西、再打他一顿,他回头肯定反咬一口。
外人不清楚原委,只会说咱们人多欺负人,白白让人抓了把柄。咱们现在手里没证据,真闹起来,吃亏的是咱们。
陈根旺听完一拍大腿:“还是你想得周到!那怎么办?”
温予年盯着他:“你不是说了吗?他最近和李月香打的火热,那我们就可以从这个上面做文章——”
陈根旺挠了挠头发:“然后呢?我还是不太明白。”
陈国栋看着自己堂弟,缓声开口:“予年的意思是,把这事捅到全屯人都知道。”
温予年点点头:“林浩强不是最看重他那点知青身份和在大伙面前的好名声吗?
要是让全屯里人都知道他私下干的这档子事,他名声就臭了,往后在屯子里也抬不起头。”
陈根旺眼睛一下子亮了:“还是你这招够损,哎不对,是真地道!就这么整!”
“那箱子咱到底拿不拿?”
温予年垂着脑袋,指尖轻轻捻着衣角,缓缓开口:
“先不拿,让他和李月香得意几天,找你弟兄偷偷跟着他俩,这么大的喜事,他俩肯定会很快见面的,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