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皮箱里装的是他所有的积蓄,还有各种票,这下全没了。
他怔怔愣了几秒,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陈大娘看着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愧,攥着衣角抹了把眼泪:
“全赖我这老婆子,我要不是睡得跟死猪似的,啥动静都没听着,也不能整出这事儿啊。”
温予年对着她摇摇头:“不怪大娘,你那屋丢东西了吗?”
“我那屋没有。”陈大娘声音发颤。
温予年低着脑袋,看来是早有预谋。
知道他住哪屋,还知道国栋哥和他在医院,屋里没人,甚至连他有钱都一清二楚。
这是熟人干的,会是谁呢?
现在最主要的是国栋哥的住院费——
他压下脸上的情绪,抬头看着她:
“大娘没事,我重要东西都在别的地方,没在皮箱,丢的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说完拉着人按到床边坐下:
“大娘您歇着,还没吃饭吧,刚好到饭点了,想吃啥?我去买。”
陈大娘皱着眉摆手:“我不饿呀,在家吃过了,你光买你跟国栋那两份就行。”
说完拍着大腿叹口气:“哎,都赖我,你好好的皮箱和衣服全都没了,哪个天杀的干这缺德事儿啊!”
温予年出声打断她:“大娘没事,衣服没了再做,人没事就行,你先陪着国栋哥,我去打饭。”
说完转身走出病房。
他胸口堵得难受,钱和票全没了。
更重要的是住院费和吃喝一下子没着落了。
他不敢表现出来,大娘本就愧疚,他再慌,老人心里更过意不去。
哎,天越来越冷了,国栋哥还伤着,接下来家里没钱没票的怎么过呀。
打完饭回来,温予年推开门,没看到陈大娘,出声询问:“大娘呢?”
“先走了,再不回去,天就黑了。”陈国栋回道。
温予年点点头。
放下饭盒,拿起枕头塞进陈国栋背后靠着。
拿起饭盒掀开盖子,舀起一勺放到放下饭盒嘴边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先吃饭吧,小米粥,好消化。”
温予年一勺一勺喂。
他眉头一直皱着,没松开过。
陈国栋看着他一直皱着的眉忍不住开口:“你告诉我,值钱的东西真没让人顺走?”
温予年心里咯噔一下,捏着勺子的手紧了紧。
他的国栋哥还真是敏锐。
可是现在告诉他也于事无补,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抬眼看着他:“真的,我就想着贵重东西要分开放。结果..”
陈国栋盯着他的眼睛问:“放哪了?”
温予年被问得一愣,指尖攥紧了勺子柄,静静地看着他。
被他盯得不自在,手指攥紧勺子,移开视线:“我骗大娘的,钱和票都在箱里。”
陈国栋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那脸色压根藏不住事。”
他抬眼看着他:“专门等咱俩都不搁家的时候下手,连你住哪个屋都摸得透透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看来是熟人干的。”
温予年把勺子放到碗边,等着他往下说。
陈国栋缓了好一会儿气息:“去我大伯家,找陈根旺。”
温予年愣了愣:“陈根旺?”
陈国栋点点头:“那小子路子野,周边屯里那些闲散混混,他都认得。找他指定靠谱。”
温予年“哦”了一声,没再接话茬。
他重新舀起一勺小米粥,在嘴边轻轻吹了吹,才递到陈国栋唇边:
“先吃饭吧,不是说你大伯一家不……”
陈国栋张口咽了粥,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
“根旺不一样,他这些年帮过我几次,只是碍于大伯母不好明面来往。”
温予年没再多问。
第二天。
温予年喂完饭,揣上身上仅剩的一点零钱,往屯里走去。
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屯里。
院子里,陈根旺正在劈柴。
温予年走到院门口,抬手敲了敲敞开的木栅栏门。
瞧见温予年走过来,他动作一顿,顺手把斧头往木头缝里一插,拍了拍手,直起腰身:
“咋来了?国栋哥伤好些没?”
温予年跨过门槛走进院子,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压低声音开口:“家里没别人吧?”
陈根旺随手抄起搭在柴堆旁的旧毛巾擦汗:“俺爹娘都搁大队部领东西呢,一时半晌回不来。咱进屋唠去?”
温予年摇摇头:“不了,就是有个事找你帮忙。”
他拍掉手上的木屑,脸上那点吊儿郎当的笑没了:
“是不是家里让人偷了那事儿?这事儿我早跟外头几个相熟的打好招呼了,没几天就能有信儿。”
温予年听完,掏出兜里的零钱,递过去:“麻烦你了,我这点钱你拿着,等我..。”
陈根旺开口:“你这是整啥呢?把钱掖回去!
国栋是我哥,以前没少帮衬我,自家人哪能昧良心收这钱!”
“可是……”
“别啰嗦。”陈根旺打断他
“这事包我身上,肯定给你查明白。”
他转身进屋,没多久拿出来一小叠钱,还有几张粮票,直接塞给温予年:“给你,拿着。”
温予年身子一僵,连忙往外推:“我不能拿。”
陈根旺按住他的手腕,不耐烦道:“拿着,我手里正好有点闲钱。
国栋哥治病那都是开销,你现在身上啥都没有,别跟我磨叽。”
“我真不用……”
“别犟。”陈根旺皱起眉打断他。
温予年推脱不掉,接过那叠薄纸,手指微微发抖。
“谢了,根旺,等我皮箱找到了就还给你。”
陈根旺随便摆了摆手:“回去告诉国栋哥,安心养病别瞎琢磨。不出三天,我肯定给他个动静!”
温予年把钱票塞进贴身内兜:“好,那麻烦你了。”
————
陈根旺手里拎着两包油纸点心,推门直接进来,木门撞出一声轻响。
他往病床边一站,开口:“国栋哥,身子缓过来点没?”
温予年听见声音立马扭头,身子下意识往前倾了倾:“查出来了?”
陈根旺把点心往床头柜上一撂,屁股挨着桌边靠着,嘴角勾起坏笑:
“有着落了!说出来吓你俩一跳,这人是谁,你们压根儿就想不到!”
温予年心跳莫名快了点,转头看向陈国栋。
陈国栋指尖轻轻扣着床单,面色没变化,眼皮微垂,看不出情绪。
俩人眼神对上,眼里都带着疑惑,谁都没说话。
陈根旺看着俩人的表情,往前倾身,压低嗓子:“林浩强。”
“是他?”
陈根旺嗤了一声:瞅不出来吧?平时装得人五人六、斯斯文文的,背地里整这见不得光的埋汰事儿!。”
说完身子往前一探,脑袋凑得很近,眯着眼,故意放慢语速:“我再跟你俩说个更劲爆的,林浩强他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