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强快步往山里走,今晚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惦记着温予年皮箱里的值钱物件,打算全都取走。
大队长已经把话摆明,他和李月香的事报了上去,两人最少要劳改三年。
他不甘心,他要拿着东西找人打点门路。
身后传来女人呼喊,听着他就厌烦。
如果不是她,自己也落不到今天这个地步。
不过现在还不能明着来,万一她把自己偷温予年东西的事抖露出去。
那样他不但啥好处都落不着,劳改的时间还要更久。
他更不想分给她多少物资。
打定主意,他站定转身看着她:“你小点声,三更半夜的不怕被别人听到了?要不,你在这等我,我自己去把里面值钱的东西拿了,然后咱俩平分?”
李月香心里咯噔一下,里面有些什么她都不知道,让她在这儿等着,到时候他说有什么就是什么,说白了不就是怕她分走东西吗。
她脸上堆出笑,伸手拉着他的胳膊摇晃:“浩强哥~,这黑灯瞎火的我怕,我跟你一起吧。”
林浩强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难缠:“随便你。”
说完转身往藏皮箱的山洞走去。
啪嗒一声,皮箱被打开。
林浩强看着没上锁的皮箱皱起眉,这温予年还真是相信陈国栋这个乡下泥腿子,连这么贵重的东西都不上锁。
他敛下心神,掀开皮箱,把里面没用的衣服全部扔出来,看到箱子底下一沓票据和10元大团结,
咽咽口水:“这温予年家真有钱,他爸妈也是真疼他,给他这么多钱和票。”
李月香看着箱子底下堆得钱和票,眼睛都直了,连忙伸手去摸,嘴里念叨着:
“我的天,这么多,这下我们下半辈子都不愁了。”
林浩强挥开她的手,把钱和票胡乱往自己怀里塞。
伸手抓了几张粮票塞给她:“说好的平分,不会少你的 ,这些你先拿着,剩下的等出去了再分,别在这里磨蹭,赶紧走。”
李月香攥着几张单薄粮票,心里压根不服气,刚张嘴想争辩,外头忽然响起脚步声。
火光紧跟着照过来,有人厉声喝道:“果然搁这儿呢,人赃都逮着了,赶紧给捆起来!”
林浩强脸色瞬间煞白,手一抖,怀里的钱票哗啦掉了一地。
他看着堵在洞口的大队长和温予年,还有几个混混样的青壮年,开口:
“队长,都是李月香怂恿我干的,我也是受害者。”
李月香听完这话瞬间炸开了锅,抬手指着他骂:
“你放屁!明明是你先起的贪念,说予年家里有钱,皮箱里都是好东西,这会倒把屎盆子扣我头上了,林浩强你还是不是男人?”
说完,流着泪对着温予年求饶:“予年,我是你表姐,看着姨母的面子上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温予年站在赵叔身后,冷眼看着这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大队长吩咐人把地上散落的钱和票据全都收拢清点,接着把瘫软在地的两人捆结实,转头看向温予年开口:
“予年,你过来数数瞅瞅,东西少没少。”
温予年接过点碗,对着赵叔点点头:“赵叔,一样没少。”
赵叔冷哼一声,踹了一脚地上的林浩强:
“你俩安分等着,明儿一早就送公社去。偷东西外加瞎搞一并论处,有你们苦头吃!”
温予年看着地上坐着的林浩强,马上就要下放劳改了,自己得给他添点堵。
他抬脚走向林浩强,俯身到他耳边:
“林浩强,没想到你这么早就被我收拾了,不过不急,等我回去了连你家人一块收拾了。”
林浩强握着拳头瞪着他:“你...”
温予年嗤笑一声:
“对了,我还要告诉你一件大事,你最在乎的大学,
年底全国就要恢复高考了,我和国栋哥会去参加高考,上大学,我们会一步步过的越来越好,而你,就在劳改场慢慢熬着吧。”
林浩强听到“恢复高考、大学”几个字,眼睛猛地瞪大,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耷拉着脑袋。
他都被下放了,再也没机会参加高考了,这辈子也没机会翻身了,他的人生彻底没了指望。
温予年直起身,走到李月香身边:
“李月香,告诉你一件事,我跟大队长说好了,你俩的罪都往大了报,我皮箱里可是有巨款的,你们就等着在劳改队耗半辈子吧。”
李月香听完,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赵叔让人把两个人拖走,拍了拍温予年的肩膀:
“予年,这事办得挺稳妥,你脑瓜子属实好使,轻轻松松就把这俩坏家伙给揪出来咯。”
温予年笑了笑:“都是赵叔配合得好,不然我这主意也没用。”
———
“喂 —— 喂 ——,全村社员都注意喽!”
“林浩强和李月香,他俩那档事儿,公社的处置结果下来了啊!
这俩货品行不正,还入室抢劫,偷盗东西,数额还不小,外加乱搞私情,事儿都查得透亮!
直接撸了他俩知青身份,押去劳改队受罪干活改造!”
“劳改十年起步,啥时候能出来,全看他俩干活认错咋样。”
“大伙都把这事记心里,这就是作风不正的下场。往后都踏踏实实种地干活,安分守己,可别耍歪门邪道。”
温予年陪着陈国栋正坐在墙根晒太阳。
他听完大队长的广播,低着脑袋没说话。
陈国栋侧头看他:“咋地,这惩处不称心呐?”
温予年摇摇头。
他想到今年年底全国都会陆续恢复高考。
他是一定要去参加高考的,他有把握能考上。
但是他不想跟国栋哥分开,不知道国栋哥是什么学问,能不能也去参加高考。
虽然参加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但是这是最——
哎,要不问问看他的想法。
陈国栋看着他皱着眉出神的模样,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怎么不说话,到底在琢磨啥呢?”
温予年抬眼看向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国栋哥,我听城里亲戚捎信儿说,年底就要恢复高考了,我打算去试试。
你......你愿不愿意跟我一块儿去考?”
陈国栋望着对方,心里暗自琢磨。
自己就是个土里刨食的庄稼人,家境贫穷,也没读过多少书,唯一学的知识还是部队里教的。
自己也想跟他一起参加高考,可是自己会的知识实在是少的可怜,这样的自己真的配得上他吗?
抬眼瞧见温予年面露担忧,心口顿时一阵发紧。
他打心底里离不开这人,这辈子他也绝不会放手。
温予年看着他没应声,心里一下子揪紧,手不自觉攥住裤腿:“没关系,你不想我也不逼你.”
陈国栋开口反问:“那我要是不考,你还打算去考不?”
温予年看着他认真的神色:“我.....”